夜色沉得像浸透了墨汁的布,白挽月坐在醉云轩后院的小石桌前,手里捏着一截烧了一半的安神香。火头微弱,青烟细如蛛丝,缠绕在她指尖,又被晚风轻轻扯断。
她没动,眼睛盯着香头那点将熄未熄的红光,像是在等它彻底灭下去。
白天去十里亭的事已经过了。她在那里守了整整一日,茶水施了几大壶,话也说了不少,可始终没人带来关于李昀的确切消息。那些商旅只说北边山路难行,近日常有沙暴,铁骑行军必得绕道,延误是常事。
她知道这些话不假,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,像灶膛里燃尽的柴,只剩灰扑扑的一堆。
雪娘劝她早些歇下,说人不能总为一个不在眼前的人熬着。她点头应了,却还是坐到了现在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可她清楚地记得,昨夜签到时,那枚金鳞片落在掌心的感觉——温热、轻软,像刚孵出的小鸟蹭着你的皮肤。
“签到。”她忽然闭眼默念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
可就在那一瞬,她感觉脚底一松,仿佛踩进了一层薄雾。再睁眼时,四周已不是醉云轩的院子。
寒风扑面而来,带着砂砾刮在脸上,生疼。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,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高坡上。脚下是夯实的黄土,远处连绵的营帐如黑压压的蚁群铺展在旷野中,中央一面“镇北军”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角都快撕开了。
这是边关。
她没来过这里,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不是靠什么山川地貌,也不是靠哪座城池的轮廓——而是空气里的味道。铁锈味、马汗味、干草味混在一起,底下还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这是战场才有的气息,沉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。
她裹紧了身上那件素色襦裙,发间的灵花被风吹得乱晃。帷帽早不知被刮到哪儿去了,她索性也不找了,只把袖口拉了拉,遮住手背。
“我这是……用幻术过来了?”她小声嘀咕。
她会一点狐族幻术,能藏形匿影,也能短距离挪移,但像这样隔着千里直接“踏境”,还是头一回。她原本只想静心签到,谁知道系统一响,人就跟着过来了。
也好。反正她本来就想看看他有没有安全抵达。
她抿了抿嘴,往前走了几步,站在坡顶往下望。营地戒备森严,巡逻士兵来回走动,铠甲摩擦声清晰可闻。她不敢靠太近,怕惊动守卫,便寻了个背风的土坑蹲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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