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六年春,春雨淅沥,润透了应天城的青砖黛瓦。文华殿监国理政处内,却无半分春日的慵懒,案上堆着如山的奏报,朱标身着月白锦袍,正俯身翻阅着各地送来的新政施行明细,指尖不时在奏本上圈点标注,温润的眉宇间凝着几分专注,唯有偶尔揉一揉眉心的动作,泄露了连日理政的疲惫。
黄世文端着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,轻手轻脚走到案边,将茶盏放在朱标手边,躬身道:“太子殿下,歇片刻吧。这已经是您今日批阅的第三十七份奏报了,春雨寒凉,喝口茶暖暖身子。”
朱标抬起头,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,他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热茶,暖意顺着喉咙淌入腹中,疲惫稍减,苦笑道:“黄学士,朕总觉得新政推行至今,虽有成效,却仍有诸多疏漏之处。你看这几份奏报,江南部分州县的曲辕犁发放仍有迟滞,北方屯兵的粮草补给偶尔短缺,偏远地区的社学还有先生缺额……这些看似小事,却件件关乎百姓生计,关乎新政根基啊。”
黄世文俯身拿起朱标圈点的奏报,快速翻阅一遍,清隽的面容上神色肃穆,躬身道:“殿下心细如发,所见极是。新政推行已逾五载,从吏治整顿到卫所改制,从社学推广到赋税减免,虽覆盖全国,却因各地风土不同、官吏能力各异,难免出现‘上令下不达’‘此严彼宽’的问题。今日臣前来,正是想与殿下商议,对新政进行一次全面的补阙拾遗,细化条例,堵塞漏洞。”
朱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精神一振,放下茶盏道:“朕正有此意!黄学士有何具体想法,尽管说来,朕与你一同斟酌。”
“臣以为,可从三方面着手,细化新政条例。”黄世文走到舆图前,指尖点在江南与北方的交界地带,沉声道,“其一,民生补给细化。曲辕犁、新农种等农具种子,改由各府州县统一采购、定点发放,户部派遣专员督查,按户籍造册,确保一户不落;北方屯兵的粮草补给,实行‘漕运+陆路’双线运输,在大同、宣府等边境重镇设立粮仓,提前储备半年粮草,避免冬季补给不畅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指向西南偏远地区:“其二,社学教化补漏。对偏远州县的社学先生缺额,令国子监每年选派两百名监生,分赴西南、西北等地任教,任期三年,期满后优先提拔;同时,令礼部编撰《社学教学规范》,明确教学内容与考核标准,每半年由府学官巡查一次,确保教学质量。”
最后,黄世文的指尖落在朝堂的位置,语气加重:“其三,吏治考核深化。此前的吏治考核,多侧重贪腐与政绩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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