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小桐透过篷帘缝隙往外看,那精瘦汉子并未上船,而是站在岸边,直到小船驶远,他才转身消失在芦苇丛中。她心中疑窦更深。这人究竟在做什么?护送?监视?还是别的?
船行平稳,日头渐高。舱内闷热,那古怪的气味越发明显。于小桐仔细分辨,似乎有药材的苦味,有皮革的腥气,还有……一种淡淡的、类似铁锈的味道。她想起吴先生提及的“夹带私茶”,想起账册里那些“退库返染”的绢帛。这艘看似普通的乌篷船,恐怕也不简单。
不知过了多久,船身忽然慢了下来。老船夫在外头咳嗽一声,哑着嗓子道:“前面有巡检司的哨船查私,趴好,别出声。”
于小桐心头一紧,立刻伏低身子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果然,很快便听见水波被划开的声音,一个粗豪的嗓音喝道:“停船!巡检查验!”
船停了。跳板搭上的声响。沉重的脚步声上了甲板。
“运的什么?”巡检问。
“些寻常山货,药材、皮子,送泗州铺子的。”老船夫回答得不慌不忙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油布被掀开的窸窣声。于小桐屏住呼吸,手指扣紧了身下冰冷的船板。她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篷舱外,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汗味和劣质酒气。
“这妇人是谁?”巡检的声音忽然逼近。
“搭船的,去泗州寻亲,可怜见的,给了点船资。”老船夫道。
篷帘被猛地掀开一角,刺目的光线和一张黝黑、带着审视的脸同时探入。于小桐适时地抬起脸,露出惊恐茫然的表情,身子往后缩了缩。
那巡检盯着她看了几眼,目光在她粗糙的衣衫和货筐上转了转,又扫过舱内堆积的货物,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。他缩回头,对老船夫道:“最近严查私贩绢茶,夹带官物,眼睛放亮些!走吧!”
脚步声离去,跳板撤走。船身再次晃动,缓缓前行。
于小桐瘫软下来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方才那一瞬,她几乎以为要暴露了。巡检没细查她,是这身乔装起了作用,还是……这船本身就有问题,让巡检有所顾忌,不敢深究?
船继续北行。傍晚时分,在一个荒凉的小渡口靠岸补充食水。老船夫丢给她一个冷硬的馍,便不再理会。于小桐啃着馍,目光落在岸边泥地上几道新鲜的车辙印上。印痕很深,像是载着重物。
她忽然想起精瘦汉子消失的方向,想起他说的“规矩”。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:这艘船,或许只是庞大运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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