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,边缘被磨得光滑。
于小桐蹲下身,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。她左右看看,巷子依然无人,便伸手去扳那块石板。石板比她预想的松动,一用力,竟掀开了。下面是个浅坑,积着些枯叶和尘土,并无他物。她不死心,用手拨开枯叶,指尖忽然触到一点粗粝的异样。
是个油布小包,裹得严严实实。
她飞快地将小包取出塞进怀里,把石板复原,起身快步离开。直到拐出巷子,混入一条稍有人气的早市街,背上才惊出一层冷汗。寻了处卖热汤饼的摊子角落坐下,她要了碗汤饼,借着热气的遮掩,才在桌下小心打开油布包。
里面没有验引单,也不是账本。只有两张叠在一起的毛边纸,墨迹深浅不一,像是不同时候写的。第一张纸上字迹潦草,是父亲的手笔:“漕三仓,丙字垛,庆丰印记。丝廿匹,银百两,引缺。吴兄见证。”第二张纸上的字却工整些,是另一种笔体:“丙字垛货动,疑分移。引事涉关节,勿留纸痕。阅即焚。”
于小桐盯着那“阅即焚”三个字,指尖发凉。父亲没烧,吴先生特意留下,藏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隐秘处。这不是疏忽,是刻意保留的证据。丙字垛……庆丰印记……丝廿匹……银百两……引缺。每一个词,都像一块拼图,与她从漕三爷那里听来的、沈东家扣在码头三号仓的熙宁四年秋湖丝对得上。廿匹,百两,这数目不大不小,恰是父亲可能通过“夹带”路子吃下的分量。关键是“引缺”——税引缺失。而吴先生后来的留言更惊心,“引事涉关节”,税引的事牵扯到某个“关节”,所以连纸面痕迹都不能留。
那个“关节”,是不是就是赵德禄,或者赵德禄背后“上头发了话”的人?
汤饼的热气熏湿了她的睫毛。她将两张纸重新包好,贴身藏稳。线索更清晰了,也更凶险了。父亲和吴先生,当年就知道这笔货的税引有问题,且问题牵扯到官面上的“关节”。他们不敢留文字,却还是用这种方式,留下了指向货物所在和问题关键的记录。吴先生后来留下“账在吴手”的线索,又警告“勿寻”,是不是因为他自己也因此被卷了进去,甚至……被灭口的危险?
她强迫自己慢慢吃完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饼。不能慌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吃得下,走得动。付了钱,她起身往城南去。孟广川说要去寻的旧相识,在城南车马行一带混迹,三教九流消息灵通。她得去碰个头。
车马行附近气味混杂,牲口的粪便、草料、尘土和汗味搅在一起。于小桐在一处茶棚下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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