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丢了胳膊的铁叔,那个守了独孤家三十年的铁叔,死了。
死在他面前。
死在等他大哥回来的路上。
死在,这个风雪刚停的黎明前。
独孤白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稳得像一尊石像在移动。他松开铁寒的手,那只手无力地垂下去,在床边轻轻晃了晃,然后不动了。
他转过身,看向陈悬壶。
“陈医官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铁总管的后事,交给你来办。按侯爵之礼,厚葬。”
“是……”陈悬壶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还有,”独孤白顿了顿,目光落在铁寒睁着的眼睛上,“帮他把眼睛合上。”
陈悬壶上前,颤抖着手,轻轻抚过铁寒的眼皮。抚了三次,那双眼睛才终于合上,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息。
独孤白看着,看着那张终于闭上眼睛的脸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。
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说:
“三哥,你留下,陪铁叔最后一程。我……出去走走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第二折寒阶
走廊很长。
黑石城堡的走廊都很长,弯弯曲曲,像迷宫,像肠子。墙壁上的火把已经燃了一夜,火苗微弱,勉强照亮前路。影子在墙上晃动,扭曲,拉得很长,长得像鬼魅。
独孤白走得很慢。
一步,一步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嗒,嗒,嗒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回声很重,重得像心跳,像丧钟。
他在数。
数步子,数心跳,数时间。
数铁叔走了多久。
数大哥还要多久才回来。
数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走到楼梯口时,他停了下来。
不是累了,是走不动了。腿像灌了铅,重得抬不起来。心像被掏空了,空得能听见风声在里面呼啸。眼睛很干,干得发疼,却流不出一滴泪。
他扶着墙壁,慢慢蹲下身。
蹲在冰冷的、沾满灰尘的楼梯上。
头顶是一扇小小的窗,窗玻璃上结满了冰花,扭曲的,狰狞的,像某种邪恶的图腾。月光透过冰花照进来,被切割成无数碎片,洒在他身上,斑斑驳驳,像尸斑。
他低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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