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哭腔的电话:“立诚,妈的腿……又肿起来了,疼得厉害,还发低烧!康复科医生说可能是深静脉血栓或者感染,让赶紧去综合医院血管外科看!”
张立诚心里一沉,刚刚泛起的些许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。他立刻请假,赶回家,和陈静一起将疼痛难忍、脸色苍白的母亲送往市人民医院。
急诊、检查、会诊。结果比预想的更糟: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,伴有局部软组织感染。需要立即住院,进行抗凝、抗感染治疗,必要时可能还需手术介入。
“这个年纪,骨折术后长期卧床,是血栓高危人群。怎么现在才送来?”血管外科的医生语气严肃。
张立诚和陈静无言以对。他们并非不关心母亲,只是过去两个月,所有的精力和财力都被父亲ICU那无底洞般的消耗死死拖住,对母亲康复的细节关注,难免力不从心。
新的住院单、缴费通知、检查清单,像雪花一样飞来。预交款一万。
张立诚默默刷了卡。信用社那笔应急贷款的最后一部分,也彻底消失在了医院的收款机里。
母亲被安排进拥挤的三人间病房。疼痛和不适让她烦躁不安,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,念叨着父亲的名字,或者张立诚小时候的事。
陈静留在医院陪护。张立诚回家拿必需的生活用品和母亲的医保材料。推开家门,屋子里空荡荡,冷清清。父亲常用的搪瓷杯还放在厨房角落,阳台上的野蔷薇开败了几朵,花瓣零落。
他走到父母卧室,下意识地看向床底那个旧木箱。父亲笔记本里的字迹和那最后的嘱托,再次清晰地浮现脑海。
“爸,您看,”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,“我刚找到一点‘想头’的路子,妈这边……又出事了。这日子,怎么就这么难呢?”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但他似乎又能听到父亲沉默的注视,和那笔记本里透出的、无声的坚韧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收拾东西。把母亲的衣物、水杯、毛巾、常吃的药一样样装好。动作有条不紊,不再像以前遭遇变故时那样慌乱无措。
他知道,悲伤和困难不会因为找到一条新路就自动消失。父亲的离世是永久的空缺,母亲的病痛是新的考验,经济的困境依然如影随形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盯着K线图幻想一夜翻身、或在绝望中只想逃离的人了。
他现在是档案室的管理员,是那篇三百元稿费文章的作者,是儿子眼中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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