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七,杨奉的人到了。
不是预想中的八百人,而是一千二百余人——除了五个小寨子的流民,还有沿途收拢的散落灾民。他们像一条疲惫的长龙,蜿蜒穿过黑山北麓的谷道,在正午时分抵达滏水河口。
张角站在新建的前哨站木墙上,看着这支队伍。大多数人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但眼神里还有光——那是求生的光。
褚飞燕骑马从队首奔来,翻身下马:“先生,杨奉只派了五十个老兄弟押送,说是‘交接’,实则……是把包袱甩给我们了。”
张角点头,不意外。乱世之中,老弱妇孺是最重的负担,也是最容易被舍弃的部分。
“清点人数,分门别类。”他下令,“青壮、老弱、妇孺、孩童分开登记。有手艺的、识字的、当过兵的,单列出来。病患全部送到医棚,由韩医处理。”
命令传达下去。张宝带着三十个辅导员,拿着简牍和炭笔开始登记。韩婉带着医棚的女子学徒,在河滩上搭起临时病棚,支起药锅。
登记过程很慢。很多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只能说个诨号;有些人连年龄都说不清,只说“大概见过多少回麦子黄”。
张角走下木墙,走到人群中。一个老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,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呼吸微弱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“饿的。”老妇人哑着嗓子,“他爹死在官兵手里,娘……娘在路上把最后一口饼给了他,自己……”
张角接过孩子,入手轻得像片羽毛。他快步走向医棚:“韩医!”
韩婉接过孩子,摸了摸脉搏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:“还有救,但得马上喂米汤。”
“用我的。”张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——那是他备着的炒米糊,用热水一冲就能吃。
米汤一点点喂下去,孩子的喉结动了动。半刻钟后,他睁开眼睛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老妇人“噗通”跪下了,咚咚磕头。
张角扶起她:“以后,这里就是你们的家。孩子有饭吃,老人有人养。但有一条——得守规矩。”
“守!一定守!”老妇人泪流满面,“只要能活命,什么规矩都守!”
整个下午,河口像一口煮沸的大锅。登记、分派、安置,所有人都在忙碌。到日落时,一千二百余人被初步分成了五队:青壮四百人,归王石和赵虎整训;妇孺五百人,由张宝带着辅导员安置到新建的临时窝棚;老弱二百人,暂时由医棚照顾;孩童一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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