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世民于长安两仪殿中为朝政掣肘、士族难除而扼腕叹息的同时,千里之外,河北道,清河郡,崔氏祖宅的密室内,一场气氛截然不同的聚会,正在幽暗的灯火下进行。
密室无窗,四壁皆是厚重的青石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和昂贵檀香混合的气味,但也压不住那丝丝缕缕、从在场几人骨子里透出的阴冷与愤怒。
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旁的,仅有五人。但这五人,却代表着天下士族中最顶尖的力量——五姓七望中,除已被杨恪在大隋境内连根拔起的几家外,其余残存的核心人物:
清河崔氏的家主崔弘度,博陵崔氏的代表崔仁师,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劭,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承庆,以及赵郡李氏的代表李百药。
这五人,年纪均在四五十岁上下,面容或清癯,或富态,但眉宇间无一不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仪和深沉的心机。
只是此刻,他们的脸色都极为难看,尤其是为首的崔弘度,一双鹰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啪!”
崔弘度将手中一份密报狠狠拍在桌上,上等的宣纸被震得跳起。
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扭曲:“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一人!整整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一人!
我崔氏、王氏、卢氏、李氏…在大隋的枝干、旁系、门生故吏…几乎被那杨恪小畜生屠戮殆尽!承天门广场的血,流了三天都未干透!此仇不共戴天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气到了极点。清河崔氏在大隋经营数百年,势力盘根错节,如今却被杨恪以如此酷烈的手段几乎一扫而空,怎能不叫他心如刀绞,恨意滔天?
博陵崔氏的崔仁师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接口道,声音冰冷:“何止是杀人?杨恪此举,是要绝我士族之根!
他废科举旧制,开所谓‘恩科’,竟让工匠、商贾乃至农夫之子与士人同场应试!
更将算学、工事、农事这些贱业抬到与经义同等地位!此乃颠倒乾坤,混淆贵贱!长此以往,礼崩乐坏,国将不国!”
“他做的太绝了。”王劭缓缓开口,他年纪稍长,语气相对平静,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显露出内心的波澜
“杀人不过头点地。他却不仅要人命,更要诛心!他要让天下人觉得,我士族皆是国之蠹虫,死有余辜。
更要让那些泥腿子以为,他们真能取代我等,治理天下?荒谬!可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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