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心头最大的石头终于卸下,林海感觉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几分清洌的甜意。
他朝张叔张婶深深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镇口的摩托车“站”走去。
所谓“站”,不过是十字路口斜对面几棵大榕树下,几辆风尘仆仆、挂着“摩的”红牌子的摩托车并列地排着。那些师傅有的靠在车上抽烟,有的蹲在树荫里打扑克,烟味和汗味在热烘烘的空气里弥漫。
“师傅!走不走?回林家坝!”林海提高声音喊道,目光扫过几个师傅。
一个精瘦的中年师傅叼着半截烟抬起头,斜睨着林海,又看了看他脚下的解放鞋和汗湿的衣服,慢悠悠地开口:“林家坝?十来里路,老远的哦!山沟沟里头,土坡烂路,车子跑一趟耗油又损胎,要加钱!”
他报了个比平时贵上两块钱的价,在这个农忙时节跑远路乡下的车少,司机们自然有了拿捏的底气。
林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他何尝不知道这价钱贵了?
他没工夫也没心思计较这两块钱,立刻干脆地点头:“行!走!”
“上车!坐稳咯!”精瘦师傅掐灭烟头,动作麻利地跨上摩托车,一脚踹响。
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摩托车猛地窜出,卷起一路呛人的尘土。
午后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,毫无遮拦地洒在柏油路尽头、颠簸不堪的土路上。路边成片的稻田已经熟透,金黄的谷穗沉甸甸地弯着腰,在热浪中微微起伏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干燥的成熟谷香。
林海坐在摩托车的铁架后座上,双手紧紧抓住座位边缘冰冷的铁条,身体被颠得左摇右晃的。
他眯起被风沙迷了的眼睛,透过漫天黄尘,看着飞速掠过的、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:家里那一亩多水田,向阳坡的谷粒最饱满,估摸着下午就能开镰。谷桶、风车这些,妈肯定早早就检查修补好了,打谷子用的毛镰刀也一定磨得锋利。
等谷子收割了交了公粮,进了仓,喘口气就得赶紧想办法,把另外几家借的钱还上,回去还要给涛娃子那里的四千五百块……还有工地上的事儿也拖不得,包工头的名声不能坏,得提早盘算下一批工人的工钱怎么支……
摩托车怒吼着冲上一个陡峭的大坡,视野豁然开朗。
若是站在坡顶,就能看见眼前是壮阔的金色海洋!无数片稻田在骄阳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,层层叠叠,一直铺展到远处的山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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