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他立刻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拭去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皇后在一旁看着儿子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,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,看着他怀里的姑娘,却仍是又气又心疼,别过脸去抹泪。
就这样,一勺一勺,极慢也极耐心,裴淮宸喂完了那碗药。
他又亲自拧了冷帕子,一遍遍为她更换额上的敷巾,握着她的手,感受那骇人的热度。
夜深人静,宫人们被皇后遣去休息,只留了春桃在外间听候。
皇后也熬不住,被常嬷嬷劝着去歇息了。
唯有裴淮宸,固执地守在榻前,寸步不离。
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一动不动,如同守护的磐石。
皇后知道后,哧了一声:
“早干嘛去了,现在才出这副样子……臭小子。”
宫里人都低下了头:娘娘饶命啊,咱们还不想死……听不见听不见。
后半夜,宁馨的高热似乎退下去一点点,不再那么烫得吓人,却开始不安地呓语,眉头紧蹙,仿佛陷在噩梦里。
“……冷……好难受……”
裴淮宸立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,低声道:
“表哥在,馨儿不怕。”
忽然,宁馨另一只无意识的手胡乱抓挠,碰到了他的衣袖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,滚烫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,声音破碎而委屈,带着浓浓的鼻音:
“表哥……凶我……我不是坏孩子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羡慕你能和人谈诗论文……”
“我都没有……什么朋友……”
“一个人……好闷……”
“吃药……苦,太苦了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呓语,如同最锋利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裴淮宸所有的心防。
他浑身剧震,心脏像是被那带着哭腔狠狠揪住,拧成一团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原来,她与顾文远书信往来,不仅仅是欣赏才华,更是……对“朋友”的向往?
而他,却用最严厉的态度,扼杀了她这点可怜的念想,还冠冕堂皇地以“为她好”为名。
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,灭顶而来。
他看着她烧得通红,却依旧精致脆弱的睡颜,看着她连在梦中都委屈落泪的模样,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和酸楚几乎将他淹没。
他错了,错得离谱。
他只看到了那些束缚着她的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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