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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理穿上何母为他置办的新衣服,竟十分合体,俨然一位世家大族的大少爷:乌纱软幞头斜簪玉蝉,绯红圆领袍以银线暗绣云雁,腰间金蹀躞带悬着鱼袋,手提乾坤宝剑,卓然而立,龙章凤姿。他眉目如剑,眸中似藏星斗,举手投足间既有世家公子的矜贵,又带着沙场历练的锐气。袍袖翻飞时,隐约可见内衬的银甲纹样,既显武备之威,又不失文士风流。足踩乌皮六合靴,步履沉稳,仿佛踏过现世的烽烟与诗篇。其他人也都换上了何府准备的干净新衣,焕然一新,再不似逃难之人,反倒像是大家族南迁。
队伍出皇后村,沿东部山脊线进入百重山。安理令周从带四后卫殿后,自己亲带何放、何梁来到队伍前方开道,让四前卫先行抵达淯水码头,打好前站。“你们先去探查情况,我等随后便到。”安理交代四前卫。四前卫齐声应“明白!”,迈开大步朝前走去,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。
阿虔、阿秋与梅、兰、竹、菊四位丫鬟很快熟络起来,一路有说有笑,为沉闷的行进队伍增添了一抹亮色。整个队伍行进起来轻快愉悦,再无此前紧张亡命的狼狈。
数日后,队伍靠近博望坡地界。安理见博望坡哨站有大群军士出没,来往盘查甚严,便令队伍趁夜色借汉代古城墙废墟隐蔽穿越。队伍一通过,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淯水码头连夜进发。
卯时,队伍抵达淯水码头。码头上,朔风卷着碎雪,一排排大船泊在雾中,船头灯笼被雪打湿,晕出惨红的光。昏黄的光晕在墨绸般的薄冰上碎成金鳞。岸边夯土栈桥旁,几艘驳船蜷伏如巨兽,缆绳在风雪中吱呀**,满载蜀锦与瓷器的货箱在跳板旁堆积成山影。临河的客栈挑出褪色的酒旗,窗棂透出摇曳的烛火,商贾的喧哗裹着胡乐断续飘散,又被更夫的梆子声截断。一弯冷月悬在博望坡的松林梢头,将纤夫佝偻的剪影烙在斑驳的河堤上,唯余几丛芦苇在深黑的水畔簌簌摇白,似在应和着江河日下的王朝余息。
四前卫迎了上来,同安理低声商议。议定,夏卫前往队伍中迎两位宫女、何放何梁、四位丫鬟、沐大沐好况河况山等十二人登上一艘彩舫;秋卫引五右卫、五左卫登上紧邻彩舫的另一艘快船;冬卫带领周从、陆禄、孙风等五十六人登上后面的一艘楼船;春卫与安理及四后卫一同入住“望仙楼”客栈,包下三楼。此处可俯瞰码头全景,安理打算在此暂歇,等候霍生等人前来汇合。
“哥哥,我俩不愿同两位宫女乘坐一条船。”安理等人刚上客栈三楼,何放、何梁兄弟俩便赶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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