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国外的第二年,我被人打了。三个白人,在酒吧门口,没有任何理由。他们骂我是恐怖分子,让我滚回自己的国家。我报警了,警察来了,问了几句,走了,没有任何结果。”
“第三年,我的导师把我的研究成果署了他自己的名字。我去申诉,学院说证据不足。我找律师,律师说赢面不大,费用很高。我放弃了。”
“第四年,有人来找我。一个温和的中年人,自称是文化交流机构的工作人员。他请我吃饭,听我诉苦,跟我讲维吾尔族的历史和苦难。”
“他说,你在这里受的委屈,不是你的错,是那片土地的错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(5)
阿里木停下来,盯着自己写的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划掉了“我信了”三个字。
重新写:“我选择了相信。”
这是两件不同的事。前者是被骗,后者是主动投降。他不想为自己开脱。
(6)
“他们给我钱,让我开公司。他们说这是帮助同胞的事业,说你回国以后可以发展经济、创造就业。我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呢?”
“后来任务越来越多。收集信息,发展人员,提供技术支持。每一步都不大,但每一步都让我往泥潭里陷得更深。”
“我想过退出。但他们说,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你做过的事,你拿过的钱,足够让你坐一辈子牢。”
“我害怕了。”
“艾尔肯,我不是想找借口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。”
“你问过我,那天晚上,你问我为什么。”
“我没回答你。”
“现在我告诉你:因为我懦弱。因为我贪婪。因为我在最需要清醒的时候选择了闭上眼睛。”
“这些都是我的选择。我不怪任何人。”
(7)
信写到最后几行。
阿里木的字迹变得很慢,很重,像是每一笔都用尽了力气。
“艾尔肯,我对不起你父亲。他供我读书,供我成才,我却成了他一辈子最痛恨的那种人。”
“我也对不起你。你是我兄弟,是这世界上唯一真正把我当家人的人。我却利用你的信任,利用我们的友谊。”
“我对不起这片土地。我生在这里,却帮着外人来伤害她。”
“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。法律会给我应有的惩罚,我接受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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