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)
他们就那样坐着,很久没有说话。
夜色已经浓稠了。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早散了,连遛狗的人都不见踪影。路灯在他们身前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,彼此挨得很近,又始终没有重叠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复合的。”艾尔肯说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这些年,是我亏欠你。”
热依拉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艾尔肯,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跟你离婚吗?”
“因为我不顾家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转过头来,借着路灯的微光看着他,“是因为你不信任我。”
艾尔肯愣了一下。
“你宁愿把所有东西都自己扛着,也不愿意让我碰一下。你把我当成花瓶。当成需要被保护在玻璃罩子里的易碎品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是胸外科医生。”她打断他,“你知道我经手过多少台手术吗?你知道我见过多少人在我面前断气吗?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。”
她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他心口。
“不过,我理解了。”她又说,声音软下来,“你们那一行有你们的规矩。你确实也是在保护我。只是你保护的方式……太笨了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不恨你。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。我只是……”
她没有把那个词说完。
但艾尔肯听懂了。
失望。
三年前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时,眼睛里就是这两个字。
“谢谢你愿意听。”他也站了起来。
热依拉忽然笑了。三年来,他头一次看见她对自己笑。不是那种客套的、礼节性的笑,是真的、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。
“你这人,”她说,“就是太轴。”
(5)
他们正准备分头走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公园门口跑了过来,穿着睡衣,外面胡乱套了件外套,脚上蹬着拖鞋,跑起来噼啪作响。
“爸爸!妈妈!”
是娜扎。
“你怎么跑出来了?”热依拉皱起眉头,“作业写完了没有?”
“写完了!”娜扎跑到他们中间,气喘吁吁,两只手分别攥住他们的手指,“我从窗户看见妈妈出门,就偷偷跟着来了。你们在说什么?能一起回家吗?”
艾尔肯蹲下身,平视着女儿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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