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今日脉象,较之昨日,略见浮数,中焦似有滞涩之象。”他收回手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敢问小姐,午后至今,可曾感到头晕、恶心,或是脘腹不适?”
裴清许隔着纱帐,声音带着适度的虚弱:“午后船过苇荡时,是有些头晕气闷,后来喝了温水,略好些。
许是风浪颠簸所致,并无大碍。”
“风浪颠簸,气血易逆。”秦念舟道,“小姐伤势未愈,气血本弱,更易受扰。
下官稍后开一剂和胃安神的茶饮,请小姐睡前服用。另外,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掠过裴清许身侧的窗棂,
“往日窗户未开,所以小姐不会难受,今日的窗开得大了些......
夜风带寒湿,小姐体虚,窗隙不宜过大,以免邪风侵扰,加重不适。”
最后这句话,说得平淡,却像是提醒。
他知道。
他知道她是故意受的风。
裴清许心头微动,面上却不显,只轻声道:“有劳秦太医费心。月影,记下太医的嘱咐。”
“是。”月影连忙应声。
秦念舟开了方子,交由王妈妈去煎煮,便告辞了。
他离去时的背影依旧挺拔从容,仿佛方才那细微的“提醒”只是医者寻常的叮嘱。
然而,当他走到门边,伸手去拉舱门时,裴清许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日更轻缓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:
“秦太医。”
秦念舟的手停在门闩上,转身,微微躬身:“小姐还有何吩咐?”
“太医方才说,邪风侵扰。”裴清许慢慢道,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帐幔的流苏。
“这江上行船,水汽氤氲,风里带来的,除了寒湿,可还会有别的不妥?
譬如……苇荡里的飞絮,或是水鸟带来的尘芥?
我这伤处,最怕沾染不洁之物。”
她问得合情合理,一个伤者对愈后细节的担忧。
秦念舟抬眼,目光澄澈,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纱帐,与她平静的视线相遇。
他沉默了一息,这一息极其短暂,却足以让凝神倾听的裴清许捕捉到。
“小姐思虑周全。”他缓缓道,语调平稳无波,“苇絮轻浮,确有可能随风而入,引发痒疹。
水鸟虽不常近人,但其羽翅爪喙,难免携带污浊。小姐伤处愈合正在关键,谨慎些总是好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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