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一辆黑篷囚车。车门“哐当”关上,马鞭一甩,囚车启动,缓缓驶离。
百姓看着,没人欢呼,也没再喊杀。他们就那么站着,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首辅,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。
皇帝这才转过身。
他第一次正眼看向陈长安。
陈长安仍站在高台原地,双手垂袖,衣袍被风吹得轻摆。他没迎上去,也没低头,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皇帝。两人隔着十几步距离,谁都没动。
皇帝看了他几息,终于微微颔首。
没有说话,只是一个点头。
可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登回銮驾,黄罗伞盖落下。仪仗调头,禁军收队,整支队伍原路返回。马蹄声渐远,刑场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百姓和守卫。
陈长安没动。
他依旧站在高台边缘,目光追着那支远去的队伍,直到最后一个士兵消失在街角。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一道旧伤疤。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想摸什么,但最终没伸出来。
台下,老农拄着拐杖,低声问旁边妇人:“这就完了?”
妇人摇头:“不完了。才刚开始。”
可她声音很小,没人听见。
陈长安收回视线,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。脚边有一块碎瓦片,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没踩它,也没踢开,就这么绕过去一步,走到高台中央。
账本还在案上。
他走过去,没拿,只是看了一眼封面。火燎过的痕迹还在,墨迹晕染,但字迹清楚。他记得昨夜水牢里严蒿说的话,也记得姐姐倒下的那个雨夜。可现在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账本是真的。
人是抓了。
罪是定了。
接下来,轮到谁说话?
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。那儿有座高墙,墙内有座殿,殿里坐着一个人。今天他来了,点了头,说了话,下了令。
可他会问什么?
陈长安不知道。
他也不急。
他只是站着。
风吹过来,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没披外袍,肩上的旧伤隐隐发酸,但他没动。他能感觉到台下无数双眼睛在看他,有感激的,有敬畏的,也有犹豫的。
可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不需要说。
该说的,昨天都说完了。
现在,他只需要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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