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皇帝缓缓靠回椅背,手指松开奏本,轻轻敲了两下扶手。
“财政?好。”他看着陈长安,一字一顿,“朕准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像一块石头沉进深井。
陈长安没动,也没谢恩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准了,不代表放权;口头答应,不等于真能动手。但他要的就是这句话——从今往后,他动财政,不是越界,是奉旨办事。
“谢陛下。”他终于躬身,抱拳,“臣不负所托。”
皇帝盯着他,忽然笑了下:“你倒是会挑。财政这块骨头,比严家还硬。多少双眼睛盯着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着。”陈长安抬头,目光坦然,“臣做事,不怕人看,只怕没人看见真相。”
皇帝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话说得狠,但也知道——这人真敢做。他能当街斩严昭然,能带百姓追余党进山,能逼得漕帮舵主跪地招供。这样的人一旦握上财权,恐怕连皇室宗亲的账本都敢翻。
可他又不能反悔。
刚说完“准了”,立刻收回,帝王威信就碎了。更何况,外面百姓正等着看朝廷能不能变。如果连一个愿干事的人都容不下,那这江山,也就真的烂到底了。
“你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若是借机敛财,结党营私,朕就算拼着天下大乱,也要把你拿下。”
“若臣有此心,天诛地灭。”陈长安声音平稳,“陛下随时可夺权,无需动手。只要百姓不再信我,我的话就不值一文。”
皇帝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他听懂了。这不是效忠,是契约。你给我做事的空间,我给你稳定的民心。你不信我,随时能废我;我不称职,自然会倒台。没有誓死追随,没有君臣感泣,只有赤裸裸的交换。
可偏偏这种关系,最牢靠。
“去吧。”皇帝挥了下手,“明日户部早朝,朕会让尚书列席。你想问什么,尽管问。”
陈长安抱拳:“臣,告退。”
他转身,靴底踩在金砖上,声音比来时重了些。不是因为情绪,是因为脚步放开了。不再是试探,是出发。
走到殿门口,阳光迎面扑来,刺得他眯了下眼。
他没回头。
身后,皇帝仍坐在龙椅上,望着那道身影穿过庭院,走向宫门。背影笔直,走得不快,却一步比一步稳。
直到那抹青袍消失在朱红宫墙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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