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帮她把土拍实。“北平的戏班又排了新戏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低,“叫《双碑记》,说要让货郎把唱词传到更远的地方去。”
阿禾想起昨夜做的梦——梦里她和猎手坐在藤架下,看北平的戏班在稻田间演戏,台下的观众里,有北平的账房先生,有槐香堂的王婶,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人,都举着“藤架缘”的灯笼,像片会发光的星海。
“拓本要多印些,”她往籽上盖了层薄土,“给李奶奶送一张,她总说看不清碑上的字;给王婶也送一张,她家儿媳妇快生了,说要贴在产房里讨个吉利。”
猎手往她手里塞了颗话梅:“都记着呢。对了,班主说要在北平开家‘槐香堂分号’,让咱派个人去盯着,你说让洛风去咋样?”
阿禾刚要答,就见洛风举着个纸鸢从角门冲进来,鸢尾是用紫苏叶串的,在风里飘得像条紫带子。“我不去北平!”他听见了后半句,把纸鸢往地上一扔,“我要在这儿守着石碑,守着藤架,还要看晚晴……看晚晴绣花!”
晚晴的脸更红了,转身往厨房走,说是去给随从煮紫苏茶。账房先生的随从看得直乐,从行囊里掏出个小布包:“先生让我带的北平蜜饯,说给洛风公子和晚晴姑娘尝尝,甜得很。”
石碑前的空地上,渐渐围了些村民。李奶奶摸着碑上的字,念叨着“这字比庙里的还灵”;王婶的儿媳妇挺着肚子,说要让孩子将来认这碑当“干爹”;连刚会走路的小娃,都摇摇晃晃地往碑前凑,伸手去摸那些凹凸的刻痕。
阿禾看着这光景,忽然觉得石碑不只是块石头。它记着药圃里的晨昏,记着藤架下的私语,记着北平的牵挂,记着那些被戏文唱过、被话本写过的寻常日子。就像此刻,阳光落在碑上,落在围拢的人身上,落在她和猎手交叠的影子上,暖得像坛刚开的酒。
夕阳西斜时,随从要返程了,马背上驮着新晒的紫苏茶,还有阿禾给北平分号写的药谱。“告诉班主,”阿禾把拓本塞进他怀里,“分号的牌匾要用咱槐香堂的老样式,字得刻得深些,经得住北平的风。”
猎手往马背上添了捆新砍的竹条:“这是给分号搭藤架用的,咱这儿的竹条结实,能爬满整个院子。”
随从笑着应下,策马远去时,纸鸢的影子正掠过石碑,鸢尾的紫苏叶在风里轻轻晃,像在跟北平的方向道别。洛风追着纸鸢跑,晚晴站在藤架下喊他慢点,声音混着远处的马蹄声,漫得满村都是。
阿禾靠在猎手肩上,看着石碑在暮色里渐渐模糊。“其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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