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个念头让他平静已久的心湖,泛起了细微的、却持续不断的涟漪。
他开始更频繁地在航海日志的空白处,记录下一些与航行无关的东西。比如:
“今日晴,无风。冰山如蓝玉。她穿蓝色毛衣,似与冰山同色。”
“过利马水道,涌浪稍大。见她扶栏而立,稳如磐石。”
“晚餐有她家乡菜,厨师特意准备。她多吃了一勺。”
这些字句混杂在严谨的航向、风速、经纬度记录中,像偷偷潜入的、不合时宜的诗行。他用最精简的语言,勾勒着她的侧影,记录着那些微不足道的、只有他在意的细节。
直到此刻,在这德雷克海峡风暴前最后的宁静里,笔尖悬在“航向”一栏上方,他才惊觉,自己心里那份隐秘的航线规划,可能已经偏离得太远。偏离了职业的冷静,偏离了一个大副应有的、专注于船舶和航线的本分。
他把目光从航海日志上移开,望向舷窗外。夜幕低垂,海天混沌一色,只有船头破开的海浪泛着微弱的磷光。巨大的船体正以237.5度的航向,稳定地驶向北方,驶离南极,驶回那个充满“洋流”和“生命”的、嘈杂而温热的世界。
而他为自己悄悄规划的、那个关于“一直”的航向,似乎还停留在那片冰封的峡湾里,停留在她问他“如果我想一直待在这样的‘表象’里呢”的那个瞬间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落笔,在日志上写下规整的航向数字。然后,合上了日志。
厚重的皮革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关上了一个不愿被窥探的舱室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合上日志的几乎同一时刻,在上层甲板的“冰山套房”里,沈佳琪正站在全景窗前,望着窗外同样漆黑的海面。她手里拿着的,不是酒杯,而是一封刚刚通过船上昂贵的卫星网络收到的加密邮件。邮件内容简洁,是关于她即将启动的一项跨洲并购案的最新进展,以及对手公司一些不光彩的反击手段。
窗外,南极洲最后一点影子的轮廓,也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之下。
她看了一会儿邮件,又抬眼看了看窗外无边的黑暗。然后,她走到书桌前,拿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船长的号码。
“船长,是我,沈佳琪。抱歉深夜打扰。我想调整一下行程。原定在乌斯怀亚下船后,我直接飞回国的计划取消。请帮我安排最快的一班航班,从乌斯怀亚飞往……苏黎世。对,有紧急商务需要处理。好的,麻烦您了。”
放下电话,她静静地站了一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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