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转身。“谢谢,江老师。打扰了。”
她离开的脚步很稳,没有任何迟疑或慌乱。但江浸月看着她的背影,那个在空旷走廊里渐渐远去的、挺直而单薄的身影,心里却泛起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不安。那种抽离的平静,比任何剧烈的悲伤都更让人感到……寒冷。
之后,因为基金会项目的后续事宜,他们又见过几次。有时是在殡仪馆的办公室,讨论账单和流程;有时是在外面的咖啡馆,谈一些更宏观的慈善合作方向。沈佳琪的话依旧不多,但江浸月发现,她似乎对他这份特殊的工作,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、持续的关注。她问的问题都很理性,关于技术,关于流程,关于面对家属时的沟通技巧。但江浸月总能隐约感觉到,在那理性的问题之下,涌动着她对“死亡”、“终结”、“清理”这些概念本身的、某种近乎执拗的探寻。
一次,在咖啡馆,她忽然问:“江老师,你做这份工作,看了那么多死亡,会害怕吗?害怕自己将来也会躺在那样一张台子上,被别人清理、摆布?”
江浸月搅拌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。他认真想了想,回答:“不会。那只是身体。工作让我明白,身体只是载体。重要的是载体承载过什么。至于载体本身最后如何被处理,就像房子旧了要修缮或拆除,是自然过程。害怕无用。”
“承载过什么……”沈佳琪喃喃重复,眼神有些飘忽,“如果承载的东西太重,把载体压垮了呢?如果里面……早就一片狼藉,清理表面又有何用?”
江浸月看着她。那一刻,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疲惫,那不是身体的累,是灵魂被某种沉重的东西长久压迫后,快要碎裂的痕迹。他忽然有股冲动,想说点什么,不是作为礼仪师,而是作为一个……或许能理解那种“重”的人。
“有时候,”他慢慢地说,选择着词汇,“清理表面,不是为了修复里面。而是为了……让外面的人,包括自己,在最后看一眼的时候,不至于被里面的‘狼藉’完全吓退。是一种……礼貌的遮挡。给活着的人,留一点能承受的念想。”
沈佳琪猛地抬起眼,看向他。那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劈开他平静的表象,看看里面是否藏着同样的“狼藉”。良久,她极淡地、几乎看不见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你很清醒,江老师。”她说,“清醒得……有点残忍。”
他们的关系,就在这种关于死亡与清理的奇特对话中,缓慢地靠近。江浸月发现自己会被她吸引,不是因为她外表的美丽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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