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清河崔氏的家主,也是如今世家联盟的实际掌舵人。虽已年过花甲,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崔远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,缓步出列,微微躬身:
“太后,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萧浣衣冷冷地看着他:“讲。”
“此次神都之乱,非天灾,亦非人祸,实乃……天谴。”
崔远山声音洪亮,回荡在大殿之上,“市场之道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前日朝廷雷霆手段,抄没数家,虽说是为了惩治贪腐,但手段过于酷烈,伤了天和,更坏了规矩。”
“商贾们也是人,也会怕。如今他们人人自危,不敢开市,不敢运粮,这乃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太后,甚至带着一丝逼视的意味: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太后若想平息这场风波,唯有……顺应天意,安抚人心。”
“如何安抚?”萧浣衣咬牙切齿。
崔远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,目光缓缓转向大殿角落。
那里,放着一张并不合规矩的软塌。
软塌上,一个身穿阴阳八卦袍的年轻人,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,甚至还……打起了呼噜。
“太后。”崔远山抬手一指,声音陡然转厉,“国师陈怜安,名为祈福,实为妖孽!他蛊惑太后,残害忠良,致使天怒人怨,商路断绝!若想神都复苏,唯有……请太后下罪己诏,并诛杀此獠,以谢天下!”
“请太后诛杀国师,以谢天下!”
随着崔远山话音落下,大殿内瞬间跪倒了一大片官员。这些人里,有世家的死忠,也有被局势吓破胆的墙头草。
声浪如潮,逼向那高高在上的孤儿寡母。
这就是世家的底蕴。
哪怕被砍了一刀,他们依然能用这种软刀子,逼得皇权低头。
萧浣衣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拍案而起:“放肆!你们这是在逼宫吗?”
“臣等不敢,臣等是一心为了大乾江山社稷啊!”崔远山伏地长跪,语气悲壮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太后即将崩溃的时刻——
“呼……呼……哈?啊?”
一道不合时宜的、迷迷糊糊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陈怜安揉着惺忪的睡眼,从软塌上坐了起来。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又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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