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可贴覆盖住伤口最狰狞的部分,边缘依旧渗出淡淡的红。沈念安的动作很轻,指尖带着消毒湿巾冰凉的触感,拂过霍御手臂紧绷的皮肤时,他却觉得那块皮肤下的血液,烫得厉害。
狭小的陋室,空气凝滞,只有两人压低的呼吸声,和窗外不知疲倦的风声。昏黄的光线下,她低垂的睫毛纤长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鼻尖微微皱着,全神贯注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霍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任由她摆弄。疲惫像潮水,后知后觉地淹没了他。几日几夜的奔逃、周旋、冲突,高度紧绷的神经在确认她安全无虞的这一刻,骤然松弛,带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脱力感。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手臂上的刺痛反而成了某种提神的锚点,让他不至于彻底陷入昏睡。
“……好了。”沈念安处理好伤口,直起身,将用过的湿巾和包装纸仔细收好。一抬头,对上霍御深不见底的目光,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、过于复杂的情绪,让她心尖一颤,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。
霍御也收回了目光,撑着墙壁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。“休息吧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睡床。我守着。”
那所谓的“床”,不过是几块木板搭在砖垛上,铺了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霉味的旧褥子。
“你也需要休息。”沈念安蹙眉,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苍白的脸色。
“我没事。”霍御不容置疑地走到门边,靠着柜子坐下,从背包里摸出那根木棍,横在膝上,闭目养神。“睡。”
沈念安知道拗不过他。她走到那张“床”边,和衣躺下,身上盖着霍御那件又厚又重的冲锋衣。衣服上属于他的气息更浓了,混合着尘土、汗水和极淡的血腥气,并不好闻,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陋室陷入黑暗。只有门缝和钉死的木板窗缝隙里,漏进几丝外面路灯的微光。
沈念安以为自己会失眠,可连日来的恐惧、疲惫和此刻骤然松懈的安全感,让她几乎在头沾到硬木板的同时,意识就沉入了混沌的黑暗。
她睡得并不安稳。断断续续的梦境里,有追逐的黑影,有刺目的车灯,有霍御沾血的手臂,还有他最后那句嘶吼出的、关于养父和生母的残酷真相。那些片段扭曲、交织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半夜,她被一阵极轻微的、压抑的咳嗽声惊醒。
霍御还坐在门边,背靠着柜子,头微微垂着,肩膀因为咳嗽而轻轻耸动。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点,勾勒出他清瘦孤峭的轮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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