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疲倦的牲口。
早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透,他就已经在打谷场上等着了。
那一筐筐金黄的玉米棒子,从北洼地源源不断地运回来。
他的肩膀上像是长了铁皮。
两百斤的担子压上去,也就是晃悠两下,脚步依然稳得吓人。
身体里固化的最佳状态,让他成了这片地里永动机一样的存在。
别人干活是熬,他是刷熟练度。
每一次挥臂,每一次迈步,都在加深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。
妇女队那边也没闲着。
林见秋和林见微这两姐妹,手上的水泡挑破了,贴上一块胶布接着干。
那种从城里带来的娇气,早就被这粗粝的庄稼活给磨没了。
苏白露那张一直绷着的清冷脸蛋,如今也经常挂着两道黑灰。
那是擦汗时候不小心抹上去的。
没人笑话她。
在地里,干净才是异类。
到了第四天头上,玉米算是收利索了。
紧接着就是刨红薯。
这活儿比收玉米还累腰。
陈清河换了把短把的镐头。
他没让年轻社员猛刨,那是糟蹋东西。
一镐头下去,土块松动。
手往根部一提。
一串连泥带土的大红薯就被扯了出来。
个头大,皮色红,看着就喜人。
“都看着点我的手势。”
陈清河直起腰,冲着旁边的张卫国几个喊了一嗓子。
“别把皮磕破了,破了皮存不住,过冬就烂。”
张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咧嘴一笑:“队长,您这手艺,跟刨金元宝似的。”
陈清河没接茬,只是把那串红薯轻轻放进筐里。
在这年头,粮食可不就是金元宝么。
日子就在这一镐一铲中滑了过去。
等到最后一块红薯地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,已经过去一周了。
打谷场上堆满了战利品。
谷子、玉米、黄豆、红薯。
分门别类,堆得像是一座座小山包。
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赵大山站在那个用来当讲台的大磨盘上。
夕阳把他那张国字脸映得通红。
这几天老汉也没闲着,嗓子都有点哑了。
但他精神头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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