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,这方亘古不变的死寂疆域,亦有其独特的脾性与呼吸。
它并非一味的沉默。
风过处,它是狂躁的,漫天黄沙如怒海狂涛,试图吞噬天地间的一切生机;风止时,它又是死寂的,静得连一粒沙砾的坠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,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,在黑暗中冷眼旁观。
老苦行僧早已习惯了这片沙漠的喜怒无常。他就像一粒融入沙海的尘埃,无论狂风暴雨,还是烈日炙烤,他的内心始终如止水般平静。
然而,对于小男孩来说,这样的环境终究还是太过残酷。
虽然他已经不再像初入沙漠时那般脆弱,不再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而瑟瑟发抖,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。他的脚步依然会因为疲惫而踉跄,他的嘴唇依然会因为干渴而干裂。
他不知道老行僧要带他去哪里。
他也不去想。
在他单纯的认知里,只要跟着这个神奇的“老骷髅”,就不会饿肚子,就不会渴死,就不会被这无情的沙漠吞噬。这就足够了。
一转眼,他已经和老苦行僧在这无垠的沙海之中行进了三月有余。
这三个月,对于小男孩来说,是一段充满了奇迹的旅程。
渴了的时候,老行僧只需手指轻弹,口中念念有词,便有清泉从指尖流淌而出,化作一道晶莹的水线,精准地落入他的口中。那水,清凉甘甜,仿佛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,瞬间便能驱散身体的燥热与干渴。
不过,老行僧施水,却有一个奇怪的规矩。
他并不会在小男孩一喊渴的时候就马上施法。
往往是等到小男孩渴得嗓子冒烟,嘴唇干裂出血,甚至已经虚弱得走不动路时,老行僧才会慢悠悠地伸出手指。
起初,小男孩不明白,甚至有些怨恨。
但渐渐地,他似乎懂得了什么。
那种在极度干渴中突然得到滋润的感觉,是如此的美妙,如此的刻骨铭心。他开始学会了忍耐,学会了在绝望中等待。
至于食物,亦是如此。
老行僧偶尔会从怀中掏出一些不知名的干果或粗糙的饼子,分给他吃。但这些食物往往少得可怜,仅够维持最基本的生存。
而反观老行僧自己,这三个月来,小男孩从未见他喝过一口水,吃过一片物。
他就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雕像,行走在这天地之间。
甚至,连那最基本的排泄,小男孩也从未见他有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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