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时节,寒意尚未褪尽,枝头却已悄悄拱出些绒绒的绿意,像是不经意间洇开的淡墨。
沈初九终于着手处理那件搁置许久的事——修缮京西那座遭了无妄之灾的“杏林居”。
她心心念念,盼着能在今年杏花如云时,去那里小住几日,看落英簌簌,听溪声潺湲。
这日清晨,她便带着详细的修缮图纸、预算册子,由铁山和翠儿陪着,乘马车出城。
行至城门附近,因清晨往来人流车马络绎,速度不免慢了下来。沈初九正倚着车壁闭目养神,忽听车外铁山压低了声音道:“小姐,靖安王的车驾在前头。”
她闻言,下意识掀开车帘一角望去。
果然,前方不远处,一行轻骑护卫着一辆外表朴素、气势却沉凝的马车,正是靖安王的仪仗。
“倒是巧。”沈初九心中默道,放下车帘,并未深想。
然而,当她的马车随车流缓缓驶出城门,正要扬鞭加速时,却见前方靖安王的马车并未疾驰而去,反而缓了速度,似是有意并行。
随即,那辆马车的车窗被推开,露出萧溟轮廓清晰的侧脸。他目光平静地望过来,几不可察地颔首致意。
沈初九只得掀开车帘,在车内欠身:“王爷。”
“沈小姐出城?”萧溟的声音透过清洌的空气传来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是,”她答道,“去京西的庄子看看。”
萧溟闻言,面上并无半分讶色,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正是这个过于平淡的“嗯”,让沈初九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……早就知道“杏林居”是她的?
知道她就是那日救他的女子?
这个念头一旦浮起,许多曾被忽略的细节便纷至沓来。
他投资“九里香”时的爽快利落,他接手教授骑术时的自然而然……若他一早便认出了她,这一切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可他为何从不点破?是因为那日她曾要求“就当从未见过”吗?
两辆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在初春尚显萧疏的官道上,沉默前行。路旁的田垄残雪未消,透着料峭的寒意。
萧溟坐在车内,目光却不时掠过旁边那辆马车的帘栊。
他能瞥见沈初九偶尔望向窗外的侧影,沉静而淡远。他想起她拒绝锖彧时那句斩钉截铁的“绝不为妾”,又想起那日去“九里香”寻她时,赵擎说她正在招待“表少爷”。后来从锖彧口中得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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