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。
这一次,上马的动作明显迟缓了,几乎是靠着残存的一点意志,生生将自己拖上马背。
乌骓马似乎也厌倦了这场无休无止的对抗。它没有立刻狂奔,而是猛地一个急转,后蹄狠狠尥起——
沈初九只觉得右臂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,瞬间脱力。她整个人再次被甩飞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。
这一次,她没能爬起来。
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肘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冷汗瞬间浸透额发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被自己咬破,鲜血顺着下颌滴落,在枯草上绽开细小的红梅。
“小姐——!”铁山再也忍不住,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前。
“站住。”
嘶哑的、虚弱的声音,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。
沈初九用左手撑着地面,艰难地支起半边身子。她浑身都在发抖,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像脱了线的木偶。
她看向白芷璃身后那个缩着身子的府医。
那府医接触到她的目光,下意识想迈步,却被白芷璃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白芷璃款款走来。
裙裾扫过沈初九身侧的枯草,繁复的锦缎在地面拖出靡丽的痕迹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至极、浑身是血的女子,语气满是虚伪的惋惜。
“哎呀,沈小姐这是怎么了?伤着了?”
她俯身,像在看一只折断翅膀的麻雀。
“这驯马嘛,受些皮肉伤也是常事。偏巧我这府医医术平平,怕是治不了这等重伤呢。”
沈初九抬起头。
她脸上有血,有泥,有草屑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极轻,极淡,带着血,带着土,带着支离破碎的倔强——
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烈。
她没有理会白芷璃。
她看向铁山,那个虎目含泪、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了的男人。
“铁山……”
她的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,却异常镇定。
“你可会……关节复位?”
铁山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拼命点头。
“会!小姐,我会!”
他单膝跪在沈初九身边,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托起那只无力垂落的右臂。
沈初九闭上眼,将脸侧向一旁,左手死死攥住一把枯草。
“小姐,您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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