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软软已经僵硬的身体,又看了一眼吞噬了鹰眼的那个泥坑。
他没有哭。
在这个地方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老班长那张蜡黄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麻木的坚定。
他弯下腰。
用那只仅剩的独臂,艰难地抓起了狂哥背上那口沉重的大铁锅。
“哐当。”
锅背在了老班长身上。
那压得狂哥这个壮汉都喘不过气的分量,此刻压在了这个残疾的中年人身上。
老班长的腰被压弯了,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回过头,看了一眼同样冻得嘴唇发紫的小虎和小豆子,还有其他战士。
“走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老班长转过身,拄着那根棍子,背着那口锅,一步一步,在那泥泞的草地上,向着北方继续挪动。
而在那口黑锅的锅底,还沾着狂哥昨晚没来得及擦掉的泥巴。
狂哥的视角彻底黑了下去。
“嗡——”
神经连接断开的瞬间,狂哥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眼前是熟悉的电竞房,灯光明亮,空调吹出舒适的暖风。
可他感觉自己还陷在那片冰冷、黏稠的草地泥沼里,鼻腔里全是腐烂水草的恶臭。
“操!”狂哥一拳砸在桌子上,手背通红。
“雪山……我们好歹是翻过去了。”
“这草地……我们才熬了几天?”
而且这,还是游戏时间的几天。
除了夜晚会加深他们的困意和倦意,白天的时候他们的行军时间说长不长。
过了许久,耳机里传来鹰眼同样疲惫的声音。
“我复盘了一下,我们犯了三个致命错误。”
鹰眼恢复了冷静,开始分析。
“第一,轻敌。”
“我们以为最难的雪山都过来了,草地再难也只是地形问题。”
“我们低估了湿冷和饥饿的双重叠加效应。”
“第二,缺乏准备。”
“我们没有防雨的装备,更没有引火的材料。”
“那一袋牛粪,在暴雨面前就是个笑话。”
“我们是被活活冻垮的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。”鹰眼顿了顿,“我们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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