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气蒸腾的午后,天说变就变。
方才还亮得晃眼的日头,不知何时被翻滚的乌云吞了去,天空像被泼了墨的宣纸,浓黑的云团从天边压过来,层层叠叠,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。风先是试探性地掠过树梢,惹得枝头的蝉鸣戛然而止,而后便陡然转了性子,卷着热浪与尘土,呼啸着席卷了整片天地。
道旁的梧桐叶被吹得翻卷起来,露出灰白的叶背,沙沙作响的声音里,满是仓皇。平日里慢条斯理的蜻蜓,此刻低低地贴着地面飞,翅膀被风刮得歪歪斜斜,却仍固执地寻着一处避雨的角落。蚂蚁们慌慌张张地从洞口涌出来,排成一条细细的黑线,扛着食物碎屑,急匆匆地往高处迁徙,像是一场无声的奔逃。
空气里的燥热被风揉碎,却又添了几分黏腻的沉闷。远处的楼房渐渐蒙上一层灰濛濛的纱,轮廓变得模糊不清,平日里清晰可见的山峦,此刻也隐没在厚重的云翳里,只余下一抹淡淡的青影。偶尔有一道银亮的闪电划破天际,将暗沉的天幕劈出一道裂口,转瞬又消失不见,紧接着,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来,轰隆作响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荷塘里的荷叶被风掀得剧烈摇晃,粉白的荷花垂着脑袋,像是在畏惧这即将到来的风雨。岸边的芦苇荡乱作一团,细长的秆子被风拧成了麻花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,纷纷拢紧了衣衫,加快了回家的步伐,小贩们慌手慌脚地收着摊子,金属的棚子在风里哐当作响,与风声、雷声搅在一起,织成一张喧嚣的网。
乌云越压越低,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沉甸甸的云底。风里的腥味越来越浓,是雨的前兆。天地间一片昏暗,唯有天边偶尔闪过的电光,短暂地照亮这片躁动的大地,预示着一场滂沱大雨,即将倾盆而下。
雨滴砸在档案馆顶楼的水泥地上,溅起细小的泥点。夏晚星盯着老鬼通讯界面上猩红的“禁制令”,指尖几乎嵌进掌心。投影屏幽蓝的光映着她绷紧的下颌线,通风管道停转后的死寂里,只有父亲遗留的毒剂胶囊在掌心微微发烫——那串与苏蔓家毒素批号严丝合缝的钢印数字,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神经末梢。
“停止追查?”她声音淬着冰,“陈默袖口沾着张敬之的血,苏蔓抽屉里藏着实验室的毒,现在连老鬼都要封我们的嘴?”她猛地将胶囊拍在控制台,玻璃管里的幽蓝液体震颤出危险的光晕,“滨江公寓的终端指纹,图书馆的篡改文献,药房的处方记录——所有线索都绞成一根绳,绳头攥在陈默手里!”
陆峥的目光掠过胶囊底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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