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在档案馆待了四天才把老鬼要的材料找齐。
不是材料太多。
是他在躲。
四天里他只在每天凌晨回一趟临时住处换洗,其余时间把自己埋在二楼东南角那间恒温恒湿的特藏室里。老鬼给他配了一把钥匙,没问他要找什么,也没问他什么时候还。
陆峥知道自己应该专注。
“深海”计划的安保方案还差最后三套应急预案没有敲定。沈知言实验室的防火墙在四十八小时前刚刚抵御过一次DDoS攻击,马旭东熬了两个通宵,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。夏晚星那边的反馈也不乐观——她跟踪的那条商业往来线索,在高天阳的账户里兜了三圈,最后指向一家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。
所有人都很忙。
只有他把自己关在落满灰尘的特藏室里,一页一页翻那些发黄的卷宗。
卷宗是1987年的江城工业局人事档案。
他父亲的。
陆铮。
这页纸他三天前就找到了。
薄薄一页半,手写体蓝黑墨水,钢笔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。父亲那年三十二岁,从南京调任江城工业局技术科副科长,专业特长栏填着“机械制造与自动化设备维护”,家庭住址栏填着“江城西城区柳林街17号院家属楼3单元402室”。
那是陆峥出生前一年。
也是他父亲“因公殉职”前四年。
陆峥把这页档案复印了一份,原件归还原位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些。
父亲死的时候他才六岁。
六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?记住母亲在殡仪馆哭到晕厥,记住院子里的大人们用那种“这孩子真可怜”的眼神看他,记住父亲单位送来的抚恤金装在牛皮纸信封里,母亲数了三遍,然后把它锁进五斗橱最深的抽屉,再也没打开过。
他没记住父亲的脸。
家里甚至没有一张父亲的单人照片。唯一一张全家福在他八岁那年搬家时弄丢了,母亲找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红着眼眶说丢了就丢了,以后别找了。
他后来真的没找。
直到老鬼说:“夏明远可能没死。”
直到他接过“深海”计划的安保任务,第一次踏进江城。
这座城市认得他。
他离开时六岁,回来时三十四岁。二十八年足够把柳林街17号院拆成商业综合体,足够把母亲头上的黑发染成灰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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