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离目标可能只差一点。阿拉伯地图显示非洲南端可能有一个海角,绕过它就能进入印度洋。如果现在回去,又要等好几年——”
“船员不是地图上的点,年轻人。”老船长洛佩斯说,“他们是活生生的人,有家庭,有极限。好的航海家知道什么时候前进,也知道什么时候撤退。”
这句话让杜阿尔特想起父亲的第一课:船长的命令就是法律。他服从了决定,但私下继续向南航行了一天,尽可能绘制更远的海岸线图。
返航途中,“希望号”遭遇风暴受损,被迫在黄金海岸修理。这段时间,杜阿尔特有了与当地社区深入接触的机会。他学会了基本的芳语词汇,了解了他们的社会结构,甚至见证了一场王家婚礼。
婚礼上,新娘戴着精致的黄金首饰,眼神里有一种杜阿尔特熟悉的情绪:期待与不安的混合。他想起了贝亚特里斯,想起了那场里斯本宴会,想起了珍珠项链和未说出口的承诺。
离开前,部落长老送给他一个象牙雕刻的小船模型。“给你的航行带来好运。”
杜阿尔特回赠了一个精致的黄铜指南针。“给你的土地指引方向。”
这不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关系,这是两个航海民族之间的礼物交换。这一刻,杜阿尔特似乎触摸到了父亲和祖父追寻的那种“不同的联系”。
七、归航与变迁
1445年,船队返回葡萄牙。带回了巨额的黄金、象牙和胡椒,还有一百多名非洲俘虏。里斯本沸腾了——这次航行的利润是成本的三倍,恩里克王子的批评者们暂时沉默了。
但杜阿尔特带回的不只是货物。他带回了详细的海图,记录了三千海里新绘制的海岸线;带回了与当地王国建立联系的可能性;带回了对葡萄牙扩张方式的深刻疑问。
在萨格里什,莱拉和伊莎贝尔迎接他。伊莎贝尔现在十七岁,出落得亭亭玉立,有着母亲的眼睛和父亲坚毅的下巴。
“你不在的时候,有很多变化,”莱拉在回家的路上说,“恩里克王子获得了更多资金支持,航海学校要扩大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阿方索堂兄结婚了,娶了一个有王室血统的姑娘。他在里斯本的地位更稳固了。”
“贝亚特里斯呢?”杜阿尔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。
莱拉沉默了片刻。“她还没有结婚。但她父亲的压力越来越大。宫廷里都在议论,门德斯家有个‘嫁不出去的老女儿’——她才二十三岁,但你知道贵族圈的舆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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