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”若昂轻声说,“我们都在这里。”
杜阿尔特的眼睛睁开,依然清澈。“海洋……今天平静吗?”
“平静,父亲。像镜子一样。”
“好。平静的海适合航行……适合思考。”
他缓慢地转向每个人,目光停留,像在铭记。在贝亚特里斯脸上,他看到了五十年的陪伴,风雨同舟;在伊莎贝尔和菲利佩脸上,他看到了一生的坚持,薪火相传;在若昂和拉吉尼脸上,他看到了新的道路,文化桥梁;在贡萨洛和小莱拉脸上,他看到了未来,未知但充满可能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他声音微弱,“他来自大海……回到大海。我也一样。”
贝亚特里斯流泪,但没有出声。她知道这是告别,也是完成。
杜阿尔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灯塔上。黄昏降临,灯塔开始旋转,光芒划破渐暗的天空。
“灯塔……”他微笑,“还在旋转。好。只要它旋转……就还有方向。”
他的手轻轻握了握贝亚特里斯坦的手,然后放松。呼吸变得缓慢,然后停止。
房间里安静了,只有海浪声,永恒的海浪声。
贝亚特里斯俯身,吻了吻丈夫的额头。“好好休息,我的航海家。你航行得很远,很勇敢。”
葬礼在萨格里什小教堂举行,简单如杜阿尔特的一生。按照他的遗愿,骨灰撒向大海——不是盛大的仪式,只是家人乘一艘小船到萨格里什角外,让骨灰随风飘散,融入他一生探索的海洋。
“现在他和爷爷在一起了,”贡萨洛对妹妹莱拉说,“在风里,在海浪里,在星光里。”
“那他们会寂寞吗?”六岁的莱拉问。
“不会。因为他们守护着所有航行的人。”
那天晚上,贝亚特里斯坦没有回卧室。她坐在图书馆里,坐在杜阿尔特常坐的椅子上,面前摊开着他未完成的手稿——《葡萄牙航海的遗产与警示》。
伊莎贝尔进来,端着一杯茶。“母亲,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需要完成这个,”贝亚特里斯的声音坚定,“他开始了,我要完成。这是我们的共同作品,像我们的人生。”
她拿起羽毛笔,沾了墨水,开始书写。字迹不像年轻时那么流畅,但依然清晰:
“我的丈夫杜阿尔特·阿尔梅达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,写下了这些关于航海、帝国、人性的思考。现在他航向了最后的海洋,而我,作为他五十年的伴侣,作为这些历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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