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充实感。但心,却像是被挖走了一块,空空落落,灌满了山风。
这天夜里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师父玉虚子站在那座可以眺望远方的山崖上,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阿橘蹲在他脚边,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远方。师父回过头,看着他,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、平静而释然的微笑。然后,师父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融化在晨光里。阿橘也转过头,对他“喵”了一声,声音清晰得不像在梦中。然后,它也站起身,轻盈地一跃,跳进了师父正在消散的光影里,一同消失了。
山崖上,只剩下呼啸的风,和空无一人的寂寥。
苏木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。窗外,月华如水,冷冷地照在床前。他摸索着,从贴身处拿出那枚护身符和那撮猫毛。粗糙的黄布,歪扭的“安”字,柔软的橘色毛发,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
他紧紧攥着它们,指甲掐进掌心,传来清晰的痛感。这不是梦。师父和阿橘,真的不在了。不是暂时离开,不是闭关,是真的、永远地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,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。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。这是师父消失后,他第一次流泪。压抑了近两年的恐惧、茫然、孤独、无助,在这一刻决堤而出。
他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,只剩下干涩的痛楚。然后,他擦干脸,将护身符和猫毛重新贴身藏好。下了床,走到水缸边,掬起冰冷的山泉水,狠狠洗了把脸。
抬起头,水缸里倒映出一张脸。比两年前成熟了些,轮廓更硬朗,眼神里曾经的惶惑不安,被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冰冷的沉静取代。只是眼角还有些微红。
他看着水中的倒影,看着那双眼睛。师父不在了,阿橘不在了。这座山,这座观,只剩他了。但他还在。功法还在,丹药还在,承诺还在。
他走回静室,在蒲团上盘膝坐下。闭上眼睛,运转《云水诀》。真气在体内奔腾,比以前更加雄浑,更加流畅。他将所有杂念,所有情绪,所有软弱,都压入心底最深处,只留下一个念头,清晰,坚硬,如同淬火的精铁:
练气,筑基,去江州府,找安然。
完成承诺。
然后,找到师父。无论他在哪里,是生,是死。
窗外,秋风呼啸,卷过山林,发出万马奔腾般的声响。道观在风中微微震颤,像一个沉默的、巨大的甲壳。壳内,一点微弱的、却无比顽强的生命之火,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,独自燃烧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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