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江陵偏安,元帝失策
梁承圣二年(553年),仲秋时节的江陵城,金风送爽,宫阙之上朱红宫灯高悬,檐角铜铃随风轻响,一派升平气象。梁元帝萧绎身着衮龙袍,端坐于新落成的太极殿御座之上,面含倨傲之色,接受文武百官的三跪九叩朝贺。阶下礼乐齐鸣,钟鼓铿锵,可这繁华表象之下,却是江南大地满目疮痍的凄凉。
自侯景之乱平定、建康城收复以来,满朝文武皆盼着圣驾还都旧京,重固国本,可萧绎却以“建康宫室焚尽,千里荆襄殷实,江陵城高池深,足为根本”为由,执意定都于此。朝散大夫庾信出班执笏,朗声进谏:“陛下,建康乃六朝古都,扼长江天险,控东南咽喉,侯景之乱虽毁宫阙,然民心未失,若弃而不守,西魏、北齐铁骑顺江而下,江陵孤悬荆楚,必成危卵!臣恳请陛下移驾建康,重修宫室,安抚流民,以固国祚!”
萧绎闻言,龙颜骤变,将手中玉如意重重拍在御案之上,厉声呵斥:“庾信休得胡言!朕平定侯景,再造梁室,定都之事岂容你等置喙?你屡次进言还都,莫非是心怀异志,欲勾结江东宗室,另立他人?”庾信吓得面如土色,连连叩首称罪,萧绎却余怒未消,当即贬其为永嘉太守,逐出江陵。
自此之后,朝中再无人敢言还都之事。萧绎将朝政尽数托付给亲信朱买臣、陆法和,自己则深居宫中,整日搜罗天下书画典籍,与颜之推、刘孝威等文人墨客饮酒作赋,谈玄论道。朱买臣本是奸佞之辈,掌政之后结党营私,搜刮民脂;陆法和虽有几分方术,却不通军政,只知装神弄鬼,江陵朝政日渐混乱。
更有甚者,萧绎自恃才学冠绝天下,又有王僧辩、陈霸先镇守江东,便以为天下太平,对西魏宇文泰、北齐高洋的虎视眈眈全然不以为意。他听闻侯景之乱中,有不少宗室子弟曾暂附叛军以求自保,当即下令大肆搜捕,将湘东王世子萧方诸、桂阳王萧大成等宗室或贬为庶人,或直接处斩,一时间江陵城内血雨腥风,宗室勋贵人人自危,梁室自断臂膀,人心尽失。
此时的西魏都城长安,丞相宇文泰端坐于丞相府正堂,听细作将江陵之事一一禀明,抚须大笑道:“萧绎腐儒,占江南膏腴之地,却行自毁长城之举,此天亡南梁,助我拓土千里也!”柱国大将军于谨出列躬身,进言:“丞相明鉴,萧绎刚愎自用,屠戮宗室,疏远功臣,王僧辩据建康、陈霸先守京口,二人拥兵自重,貌合神离,江东之地早已分崩离析。我军若选精兵五万,昼夜兼程突袭江陵,再分兵一部牵制江东守军,必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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