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电竞社活动室成了沈幼薇和顾凛之间一种奇特的角力场。没有约定,但每天下午三点,两人总会前一后出现在那里,占据那个靠窗的角落,各自开机,开始一种近乎自虐的特训。
顾凛依旧是那个顾凛。冷静,精确,言辞犀利,像一台没有感情的错误纠正机。他会复盘沈幼薇每一场天梯对局,用最简洁的语言指出她在哪个时间点做出了“非最优”决策,并给出基于数据和概率的“正确”解法。他不再试图说服她接受他那套绝对理性的世界观,只是平静地陈述,像在讲解一道客观存在的数学题。
沈幼薇也憋着一股劲。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愤怒爆发,而是像海绵一样,沉默地吸收着那些冰冷的分析,哪怕心里某个角落依然在不服气地叫嚣。她把顾凛指出的每一个“失误点”都用笔记下来,在旁边用红笔写上他所谓的“最优解”,然后再用蓝笔写上自己当时那么做的“感觉”和“理由”。
笔记本上红蓝交错,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在无声厮杀。
她不再抗拒计算,但也不再完全抛弃直觉。她开始尝试一种笨拙的融合——在决策前,强迫自己快速过一遍顾凛式的“概率分析”,然后,再凭着自己的“感觉”做出最终选择。有时两种声音会打架,让她在关键时刻出现可笑的迟疑;有时却能误打误撞,做出一些让顾凛都沉默片刻的操作。
比如一次模拟训练,她玩不知火舞,在对方三人抱团压塔时,顾凛的计算显示,最优解是清完兵线后撤,等待队友支援,正面接团胜率不足三成。但沈幼薇在清兵的瞬间,瞥见对方射手一个微小的走位失误,直觉告诉她可以秒。她几乎是在电光石火间,放弃了“最优解”,一闪接大,精准切入,秒掉射手,然后凭借辉月和极限走位,丝血逃生,打乱了对方推塔节奏。
顾凛当时盯着回放看了很久,久到沈幼薇以为他又要开始新一轮的“错误分析”。但他最后只是说:“击杀成功率,根据当时对方技能CD和站位,估算为百分之十七点四。你赌赢了。”
没有表扬,也没有批评。只是一个陈述。
沈幼薇却从那平淡的语气里,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“这不在我计算模型内”的困惑。这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快意。
除了游戏,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。沈幼薇不会问顾凛为什么每天都来,顾凛也从不解释。他们就像两个在荒漠中偶然相遇的旅人,默认为彼此是这段枯燥特训路上唯一的参照物,却又保持着最清晰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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