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到西安那天,雾霾重得能拧出水。他拖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,箱子上贴着深圳机场的安检标签,手里抱着那盆绿萝,叶子在灰扑扑的空气里蔫得像刚被优化的P7。林默在火车站接他,隔着出站口的人潮,一眼就看见那盆绿——它太显眼了,绿得太用力,像一段拼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代码。
“林哥。”小张喊他,声音被西安的风沙撕得稀碎。
林默没应,他盯着小张的脸。三个月不见,这孩子老了五岁。眼袋垂到颧骨,发际线往后退了一厘米,嘴角有两条法令纹的雏形——那是连续熬夜的面相,是48层写字楼养出来的蛊。唯独那双眼睛,还是亮的,像格式化后的硬盘,空空荡荡,但干净。
“来了?”林默接过箱子,沉得像装了一整块服务器主板。
“来了。”小张把绿萝递给他,“活得挺好,我没让它黄。”
林默接过花盆,手指碰到小张的手背,凉得像刚从机房出来。他想起自己离开深圳时,工位上的绿萝也是这个温度。原来它们都怕冷,怕没人浇水,怕被遗忘在角落。
出租车上,小张不说话,盯着窗外。西安的城墙在雾霾里若隐若现,像一段被注释掉的历史。他忽然开口:“林哥,你说这城墙,要是能回档到明朝,是不是就能挡住现在的雾霾?”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,像被钩子勾住了旧伤。他答:“挡得住外敌,挡不住内卷。”
小张笑了,露虎牙,但笑声是空的,像debug时打印出的null。
到家属院楼下,李芳正在跟收废品的老头讨价还价,卖一堆旧报纸。她瞥见小张,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哟,又来一个?”
“妈,这是小张,我以前的同事。”林默介绍。
李芳上下打量,像验收一段外包代码:“眼神活泛,不像你,死气沉沉。住几天?”
小张愣住,他没想过要住几天。他以为来了就能干活,就能像在深圳那样,找个合租屋,昼夜颠倒地写代码,把命卖给下一个星火计划。
“住下吧。”陈曦在楼道口喊,她肚子已经显形,像揣着一个待发布的版本,“阳台还能再放一盆绿萝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手撑着腰,腿微微叉开,是孕妇专用的站姿。小张看见她,眼睛里的光暗了暗,像看到了自己错过的某种可能性。他低声对林默说:“嫂子……看起来挺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,”林默把行李箱往上提,“就是不能回档。”
小张的肩膀抖了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