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庆十七年三月初七,卯时刚过,晨光熹微。
沈清澜坐在青帷马车中,指尖触着袖中那支冰冷的凤簪。马车穿过朱雀大街,两侧的喧闹人声被厚重的车帘隔绝,只余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碌碌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碾在她的心上。
母亲去世已五年零三个月又九天。
这五年,她在侯府的夹缝中求生,在王氏伪善的笑容下饮恨,在清婉刻薄的讥讽里蛰伏。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,那些饥寒交迫的夜晚,那些跪在祠堂冰冷地面上抄写经文的时光——所有的屈辱与煎熬,都在此刻化作一股沉静的力量,凝在她的眼底深处。
“小姐,快到了。”陪坐在侧的秋月轻声提醒,她的声音里藏着压抑的颤抖。
清澜缓缓睁开眼,隔着纱帘望向窗外渐近的宫墙。那朱红色的高墙绵延不绝,在晨曦中显出一种沉甸甸的威严。墙头琉璃瓦泛着冷光,飞檐上蹲踞的脊兽沉默地俯视着人间。这不是侯府后宅那方狭窄的天地,这是大燕王朝的权力中枢,是无数女子梦碎或梦起的地方。
而她,沈清澜,今日要走进这座牢笼——不,是战场。
“秋月。”清澜的声音平静得令她自己都感到陌生,“记住我的话。在宫里,多看,多听,少说。若有人问你什么,只答‘奴婢不知’。若有人给你什么,一律先收着,等我示下。”
“是,奴婢记住了。”秋月用力点头,眼圈却红了,“小姐,您一定要保重……”
清澜握住她的手,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。这个比她大两岁的丫鬟,是母亲当年从人牙子手中救下的孤女,八岁起就跟在她身边。五年来,是秋月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给她,是秋月半夜为她掖被取暖,是秋月冒着被王氏责罚的风险,替她传递消息给母亲旧仆。
“你也是。”清澜低声道,“侯府那边,一切按计划行事。王氏此刻定已乱了阵脚,但她不会善罢甘休。你要小心行事,若遇危险,保命要紧。”
秋月眼泪滚落:“小姐放心,奴婢定不辱命。”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早有太监等候在此,是个四十来岁的内侍,面白无须,眉眼低垂,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。
“沈姑娘,请下车。太后娘娘命咱家在此迎候。”他的声音尖细却不刺耳,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平整。
清澜扶着秋月的手下车,对着太监盈盈一拜:“有劳公公。”
那太监抬眼快速打量了她一眼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他见惯了初次入宫的女子,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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