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晨光透过听雨轩雕花窗棂,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。沈清澜坐在临窗的绣架前,手中银针穿梭于素白锦缎,绣的是并蒂莲纹样——昨日内务府新送来的,说是陛下吩咐,给昭嫔娘娘绣春日新衣用。
针尖刺破锦缎的细微声响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。
“娘娘,该用药了。”宫女素心端着黑漆托盘进来,白玉药碗冒着袅袅热气。
清澜手中针线未停,只抬眼瞥了那药碗一眼。碗中药汁浓黑,气味比往日更重几分,隐隐带着股说不清的涩味。她记得母亲留下的那本《百草辨毒》中有记:凡药味突兀转浓,或色泽骤深,皆需慎察。
“先放着吧,本宫把这瓣莲花绣完。”她声音平静,穿针引线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素心将药碗置于小几,垂手退至一旁。这宫女是清澜晋嫔位后内务府新拨来的,模样老实,做事妥帖,但清澜从未让她近身伺候过汤药。宫中生存三月,她早已学会——越是表面妥帖的,越需提防。
绣针引着金线在缎面上勾勒莲瓣轮廓,清澜的思绪却已飘远。自那日御花园罚跪被陛下所救,晋为婉仪又因孕晋嫔位,不过短短两月余。后宫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,从最初的轻视嘲讽,到如今的忌惮窥探,她感受得分明。
最沉不住气的是丽嫔。那女人昨日还在御花园“偶遇”她,话里话外夹枪带棒:“妹妹真是好福气,入宫不足半载便有了龙嗣。只是这福气太盛,当心折了寿数。”
清澜当时只是含笑欠身:“姐姐教诲的是,妹妹定当时时谨记,不敢忘怀。”
谨记什么?谨记这后宫是吃人的地方,谨记每个笑脸背后都可能藏着淬毒的刀。
针尖倏地刺入指尖,一点殷红血珠渗出,染在素白缎面上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清澜蹙眉,取帕子按了按。素心见状忙要上前,她却摆手:“无妨。”
她盯着那点血色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。也是这样的冬日,母亲咳出的血染红了素帕,一点一点,像是生命在流逝。那时她八岁,跪在榻前紧紧握着母亲的手,听那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澜儿……凤簪……王家通敌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。王氏带着大夫进来,说是突发急症。可她分明看见,母亲看向王氏的眼神里,是刻骨的恨与绝望。
“娘娘?”青羽的声音将清澜从回忆中拉回。
她抬眼,见青衣宫女不知何时已立在帘边。青羽是太后所赐,表面是普通宫婢,实则是训练有素的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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