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 旧忆翻涌,督工改图
江州西部的深山里,秋雾裹着微凉的湿气,漫进半山腰的老旧土坯房。房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棂漏进的一缕天光,落在木桌上的两张泛黄图纸上,一张是2009年江州大桥的原始设计图,一张是被修改过的施工图纸。
钟离徽坐在木桌旁,指尖捏着录音笔,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,眼神锐利地看着对面的陈敬山。老人佝偻着背,枯瘦的手指抚过图纸上的钢筋标注,指腹磨得发亮,那是常年握钢筋留下的茧子。
“陈叔,再想想,2009年七月,萧望之来工地的那天,具体是几号?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不能漏。”钟离徽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陈敬山闭上眼,眉头紧锁,像是在打捞沉在时光里的碎片。深山的寂静里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老人沉重的呼吸声。半晌,他睁开眼,浑浊的眸子里泛起红丝。
“是七月十号,我记一辈子。”陈敬山的声音沙哑,带着岁月的沧桑,“那天是大暑,工地上热得像蒸笼,我们正顶着太阳扎钢筋,突然工地门口来了一排黑色轿车,警车开道,萧望之从车里下来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,指的是大桥的主承重梁位置:“他穿的白色短袖衬衫,黑色西裤,身边跟着澹台烬,还有住建局的几个领导,走到钢筋架下,看了看图纸,就把工地总工程师叫到一边。”
钟离徽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,往前倾了倾身:“他和总工程师说的话,你听到了?”
“离得近,听得清。”陈敬山点头,手指微微颤抖,“萧望之说,‘工期太紧,材料成本太高,把主承重梁的钢筋间距放宽五厘米,水泥标号降一级,不影响整体质量’,总工程师当时就反驳,说‘这是大桥,不是普通建筑,改了会出大事’。”
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愤懑:“结果萧望之当场沉了脸,说‘我是省委副书记,江州的建设我说了算,出了问题我担着’,澹台烬也在一旁帮腔,说会加钱给工程师,总工程师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点头。”
“当时还有其他工人听到吗?”钟离徽追问,笔尖在笔记本上标注重点。
“有,老王、柱子、大奎,还有四五个扎钢筋的工人,都听到了。”陈敬山数着名字,眼眶更红了,“后来澹台烬的人给我们每个人塞了五百块钱,让我们闭嘴,谁要是敢往外说,就砸了谁的饭碗,甚至连家人都要受牵连。”
他抬手抹了把脸,满是愧疚:“我对不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