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愣了一下:“项目启动时去过一次,后来都是团队的人在跑。怎么了?”
“有时候,报告里的‘中等偏上’,和居民实际感受的‘中等偏上’,不是一回事。”赵磊喝掉最后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,“我去年做老城区改造评估时也遇到过,问卷显示社区活动中心使用率很高,满意度也不错。但后来我自己在不同时间段去了几次,发现白天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在用,晚上年轻人需要的健身、自习空间根本不够。数据没错,但数据背后的故事,可能比问卷上那几个选项复杂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微光,忽然划过沈曼有些混沌的脑海。
她重新看向那组矛盾的数据——硬件设施满意度高,但系统负载预警却提前。如果按照赵磊说的思路……有没有可能,居民的“满意”是基于当前的使用状态,而系统预警则是基于未来可能的需求增长?
“你是说,居民对现状满意,但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,或者问卷没有捕捉到,现有的设施在未来可能无法满足需求?”沈曼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假设。
赵磊站起身:“只是个可能性。不过沈曼,有时候我们太依赖数据和模型,反而会忽略最简单的事实——那些设施是人在用,而人的行为、需求、期待,不是几个变量就能完全描述的。”
他拍了拍沈曼的肩膀:“别熬太晚,有时候离开电脑,问题反而看得更清楚。我先走了,明天见。”
“谢谢赵哥。”沈曼诚恳地说。
赵磊摆摆手,拎起外套离开了办公室。
偌大的办公区现在只剩下沈曼一个人,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行声。她靠在椅背上,反复咀嚼赵磊的话。
是的,她没有真正“生活”在那个小区里。她看过调研报告里的照片:整洁的道路、崭新的健身器材、智能门禁系统。但她没有在晚高峰时去看过停车场是否拥堵,没有在周末的下午去观察社区活动中心到底是谁在使用,没有在晚上八点后去看过路灯的照明是否足够,也没有在雨天去检查过地下车库的排水系统。
数据模型基于标准参数运行,但社区是活的,人在其中的生活是流动的、变化的。
沈曼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八点二十。她关掉报告文档,打开地图软件,搜索枫林苑的位置——地铁能到,但出站后还需要步行十五分钟左右。这个时间过去,也许能看到一些白天看不到的东西。
她给何珊发了条信息:“我出去一趟,去项目小区看看,晚点回。汤我会记得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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