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臼而已。”
脱臼?而已?
脱臼好歹也是动骨的事,他怎么说得跟磕破点皮似的?
裴定玄勉强坐起身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,按住了自己脱臼的肩膀。
手腕猛地发力,一拧一推,嘎巴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。
柳闻莺听得头皮发麻,再看裴定玄。
他只是眉峰微蹙,呼吸沉了一瞬。
旋即缓缓松开手,转动了一下肩膀,淡淡道:“好了。”
裴定玄活动了一下复位的肩膀,语气稀疏平常。
“刑狱之中本就有卸骨之法,见得多了,自然也就熟了。”
柳闻莺咽了咽唾沫。
裴定玄意识到什么,连忙道: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吓你。”
“大爷的歉意奴婢承受不住,大爷也不必向奴婢道歉。”
她起身退后,敛衽行礼,恭敬疏离道:“既然大爷无事,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便走。
裴定玄想拉住她,指尖悬在半空,却没能触碰到她的衣袖。
柳闻莺却停了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他,声音低低的。
“若教奴婢骑马的是贾明,我会满心感激。可若是大爷……奴婢只会害怕。”
害怕什么,她没有说。
偏生裴定玄听懂了。
她怕的是他的身份,是身份带来的一切。
诸如规矩,尊卑,还有那些她承受不起的、无法回应的东西。
柳闻莺没有再停留,提步离去。
月光下,那道青色的身影越来越远,渐渐融进了夜色。
裴定玄站在原地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她学骑马时,认真专注的侧脸。
她摔倒在他怀里时,慌乱的眼睛。
她说害怕他时,如落叶飘落的声音。
一幕一幕,在脑海里反复闪过。
他这一生,身居高位,手握权柄,从未对谁这般上心,也从未这般小心。
可她真的不愿,不愿到害怕、畏惧。
真的要就此放弃吗?
夜风吹过,凉意沁人,他却像感觉不到,心头的怅然肆无忌惮弥漫。
忽地,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蹭动。
受惊跑开的红云慢慢踱了回来,通人性地低下头,用温热的脸颊蹭着他,像是在哄他,又像是在安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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