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的光芒,从怀里(其实是袖袋,怀里东西不敢露)掏出那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,递了过去。
老鱼头没接,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在昏黄光线下扫了我一眼,又扫了一眼钱袋。然后,他伸出两根枯瘦如鸟爪的手指,捻开袋口,就着灯光,往里瞥了一眼。
“六十五两?”他沙哑的声音响起,听不出情绪,“差的远。”
“先付这些。剩下的……等到了地头,安全了,再付清。”我早就想好了说辞,声音尽量平稳,“您说的,三百两送到云泽外围。这六十五两,算定金和……兑票的水钱。到了地方,我再给您剩下的二百三十五两,现银。”
这是我能想到的、最大限度保住剩下银票、同时也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办法。万一老鱼头中途翻脸,或者目的地有诈,我至少还有讨价还价、或者鱼死网破的资本。
老鱼头沉默着,手指在钱袋里拨弄了几下那些成色不一的碎银和铜钱,发出叮当的轻响。这沉默,在寂静的河面上,在昏黄的孤灯下,显得格外漫长而压抑。
“可以。”他终于开口,收起了钱袋,塞进蓑衣里,“上船,坐稳。开船后,不许说话,不许点灯,不许把头伸出船舱。听到任何动静,就当自己死了。明白?”
“明白。”我点头,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。这规矩,听起来就不像正经行船。
老鱼头不再理我,走到船尾,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篙,抵住岸边,用力一撑。破旧的渔船摇晃着,缓缓离开了破烂的码头,滑入了漆黑如墨、缓缓流淌的河心。
我钻进低矮狭窄、散发着鱼腥和霉味的船舱。里面堆着些破烂渔网和杂物,勉强能容一人蜷缩。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船板,从破木板的缝隙里,望着外面被船舱分割成狭窄一条的、黑暗的河面和更黑暗的夜空。
船行得很慢,几乎没有水声,只有竹篙偶尔点入水底的细微声响,和船身划过水流的、极其低沉的哗啦声。老鱼头的动作轻捷得不像个老人,像个真正的水鬼。
离开了野人沟那令人作呕的烟火气,河面上的空气清冷潮湿,带着水腥味。但我的心,却比在野人沟时提得更高。水下有什么?两岸黑暗中藏着什么?老鱼头真的会守信吗?云泽那边,又是什么在等着我?
无数疑问和担忧,在寂静和黑暗中发酵、膨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半个时辰,也许更久。船似乎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水道,水流声更细微,两岸黑黢黢的山影仿佛要压到船上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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