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亮,林清秋就听见院外有动静。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鸡叫,是那种人围在一起、压低嗓门说话的声音,嗡嗡的,像一群苍蝇绕着粪堆打转。她正蹲在灶前烧火,锅里煮着红薯粥,水咕嘟咕嘟冒泡,她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,心里头却咯噔一下——这声音不对劲。
她起身走到门口,掀开那块半旧的蓝布门帘往外瞧。巷子口聚了三四个人,李翠花站在最前头,一只手叉腰,另一只手挥着,唾沫星子飞得老高。旁边两个妇女低着头听,时不时点头,又偷偷往这边瞄一眼。
林清秋没动,也没出声。她把门帘放下一半,留条缝,继续看。
“你们说她一个退婚女,爹不疼娘不在的,凭啥能一口气买两捆松木柴?”李翠花嗓门拔高,“我昨儿去供销社打听,人家说了,从明儿起限量供应,还得凭票!可她倒好,前脚刚搬进新院子,后脚就把好柴抢光了,这不是囤货居奇是啥?”
旁边穿灰褂子的刘嫂子小声问:“可她不是跟王婶一块儿买的吗?王婶都说是为了防寒潮……”
“防个屁!”李翠花冷笑,“她防的是咱们大伙儿!等天气一冷,柴价翻倍,她再偷偷卖出去,一转手挣三倍利!你当她是活菩萨?她是算准了大家要挨冻,才趁机捞钱!”
刘嫂子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林清秋站在门后,手指轻轻掐了下门框。她没生气,反倒有点想笑。这话说得,比广播站还敢编。她昨晚明明还看见李翠花男人扛着半袋麸皮从供销社出来,说是喂猪,可村里谁不知道他家那头猪瘦得能数出肋骨?真要论“占便宜”,她家才是行家里手。
但她知道,这种话不能硬顶。越解释,越像心虚。她转身回灶间,把火调小,盖上锅盖,端了个小板凳坐到窗边补昨天晒坏的裤脚。针线在布上来回穿梭,动作不急不缓,像是外头那些话跟她没关系。
可她没想到,这一回,李翠花是铁了心要把事闹大。
太阳爬到屋顶时,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。李翠花拉着人一家家串,见谁都说一遍:“林清秋囤粮囤柴,图的就是哄抬物价,等冬天一来,咱们都得求着她买柴买米!”说得多了,有人信了,有人半信半疑,也有人纯粹凑热闹。
中午头,日头正晒,林清秋刚把晾在外面的咸菜收进来,就听见院外一声响亮的咳嗽。她抬头一看,是隔壁赵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,脸皱得像晒干的核桃。
“丫头,”赵奶奶压低声音,“你别理那疯狗叫。我今早去打水,听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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