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挎着篮子从部队驻地往回走,天已经擦黑了。秋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转儿,她缩了缩脖子,把粗布褂子的领口往上拉了拉。篮子里沈卫国还回来的那个粗瓷碗搁得稳稳的,边上是半袋麦子,沉甸甸的压着手臂。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脚下的土路,心里头像揣了只刚孵出来的小鸡,扑棱扑棱地跳。
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,碰见放羊归来的二愣子。那小子赶着几只羊,手里还举根柳条,见了她咧嘴一笑:“清秋姐,又给参谋长送饭去啦?”
林清秋没好气地踢起一脚碎石子:“瞎咧咧啥,我就还个碗。”
“哦——还碗啊。”二愣子拖长音调,眼睛挤眉弄眼地眨,“那他咋还给你一袋子麦子?难不成你们定亲了?我娘说,定亲都得送三十六斤面、二十个鸡蛋呢!”
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告诉你爹,说你今儿偷懒,在坡上睡晌觉!”林清秋作势要追,二愣子“嗷”一嗓子撒腿就跑,羊群也跟着乱窜,惹得路边狗叫成一片。
林清秋站住脚喘口气,脸上发热,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臊的。她低头瞅瞅篮子,那袋麦子白净净的,摸着软和,一看就是筛过两遍的好货。她轻轻拍了下袋子,小声嘀咕:“至于嘛,不就是一碗粥的事……还这么客气。”
进了院子,天彻底黑透了。灶房里还亮着灯,昏黄的煤油灯光从窗纸缝里漏出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斜斜的光带。她刚放下篮子想推门,屋里传来“咔哒”一声响——是扁担靠墙的声音。
她探头进去,看见父亲林满仓正蹲在灶前扒灰,一身靛蓝短打沾着草屑和炭末,左手扶着膝盖慢慢起身。他抬头见是女儿回来,也没多问,只说了句:“饭在锅里,熥上了。”
“哎。”林清秋应着,顺手把篮子放在炕沿上,脱鞋上了炕。
林满仓没动,站在灶台边看着她掀开锅盖,热气“呼”地冒上来,糊了她一脸。她拿袖子抹了把脸,夹了块红薯出来,咬一口,烫得直吸溜。
“外头冷吧?”林满仓终于开口,声音低低的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还行,风有点刺骨。”林清秋吹着红薯,“不过走快点就暖和了。”
林满仓点点头,转身去墙角舀水洗手。木盆里的水晃荡着,映着灯影一抖一抖。他洗完手,拿毛巾擦了擦,又回到灶前添了把柴。火苗“腾”地蹿高,照亮他半边脸,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的。
父女俩都没说话。屋里只有柴火噼啪响,锅里剩粥微微冒着泡。
过了会儿,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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