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一大早就醒了,天还灰蒙蒙的,炕头的锅盖边上结了层白霜。她翻了个身,听见隔壁屋传来爹林满仓咳嗽两声,接着是穿鞋下地的声音。她没急着起来,手往枕头底下摸了摸,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还在——每日四点准时出现的“明日天气与物价变动清单”,像她偷偷藏在被窝里的宝贝。
她轻轻展开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扫了一眼:
“腊月廿三,小雪转晴,气温-8℃至-3℃;盐价上调一毛,红糖涨五分,猪肉每斤临时加售半斤票。”
她嘴角一翘,心说这年货可得抓紧办了。再过七天就是春节,村里人早都开始忙活,谁家不盼着过年吃顿肉、蒸笼白面馍?可票证紧,东西少,全靠抢早、眼尖、腿快。
她披上袄子起身,脚刚落地就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,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来,军大衣上沾着晨露,肩章笔挺,走路带风。
“你起这么早?”沈卫国站在院子里,声音低沉,像是怕惊扰了谁。
“我哪天不起早?”林清秋把纸条塞回枕头底下,顺手拎起水桶,“倒是你,参谋长同志,今儿不当值?”
“轮休。”他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她脚踝上,“伤好了?能走稳了?”
“早就好了。”她活动了下脚腕,“再不让我干活,我自个儿都能编个担架把自己抬上工地。”
他轻哼一声:“嘴硬。”
她也不恼,提着水桶往外走:“你不也一样?前天我还看见你在河堤那边搬水泥袋,左胳膊使不上劲还硬撑,王婶都说你‘装模作样’。”
“王婶管得太宽。”他跟上来,“我是去检查防汛物资储备。”
“哦,那你检查出啥了?是不是发现咱村的麻袋比去年少了二十条?”
他一顿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昨儿路过仓库,瞅见堆得不对。”她回头一笑,“再说,我有我的消息渠道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又用了那个……法子?”
她装傻:“啥法子?我天天听广播,看报纸,还能不知道点事儿?”
他没接话,只是皱了下眉,显然不信,但也懒得拆穿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井台边,她打水,他扶辘轳。井绳磨得吱呀响,冰碴子浮在水面,他伸手替她捞开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今年年货难办。”他忽然说,“上面通知,节前供应有限,不少地方要凭票限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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