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杏楼的后院厢房里,炭盆驱散了秋雨的湿寒。
高尧卿——那位被称作“高衙内”的贵公子,此刻斜倚在锦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越窑青瓷茶盏。灰衣老者垂手立在门边,看似随意,实则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赵旭坐在下首的圆凳上,湿衣已换成了干净的青色直裰。他捧着热茶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“半年后的大难?”高尧卿轻笑一声,盏中茶汤微漾,“这话若是传出去,足够你掉十次脑袋。金人南下?西军新败?还是东南又起民变?说具体些。”
这是试探,也是考验。
赵旭放下茶盏,直视对方:“都不是。是更根本的危机——朝廷的信用将崩溃。”
“信用?”
“交子。”赵旭吐出两个字,观察着对方的反应,“自崇宁年间恢复交子务至今,朝廷为支应花石纲、北伐燕云,已超发至少五百万贯。这些纸钞无足够铜钱为本,全靠朝廷威信支撑。一旦边境有变,或大宗交易出现挤兑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但高尧卿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交子危机在朝堂高层并非秘密,但知道具体数额和连锁后果的人寥寥无几。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,怎么可能知晓这些?
“继续说。”高尧卿坐直了身体。
“解决之道,不在朝堂争吵该不该印新钞,而在如何让旧钞重新获得信任。”赵旭的声音平稳,“其一,市舶司。如今广州、泉州、明州三处市舶司,抽解比例混乱,官吏盘剥过甚,蕃商怨声载道。若统一税制,简化手续,吸引更多海外商船,则白银、香料、象牙等硬通货流入,可为交子提供新的价值锚定。”
灰衣老者第一次开口,声音沙哑:“此言有理。但税制改革牵动太多利益,市舶司是肥缺,背后牵扯多少权贵,你可知道?”
“所以需要巧劲。”赵旭转向他,“不必立刻推翻旧制,而是增设‘示范港’——选一处相对干净的港口,试行新规。商人逐利,见到此处公平便利,自然趋之若鹜。待税入大增,其他港口不攻自破。”
高尧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那火药配方呢?”
“学生曾在杂书中见过一种‘颗粒火药’制法。”赵旭蘸着茶水,在案几上画出简图,“将硝、硫、炭研末混合后,以米浆或酒液湿润,筛成均匀小粒,再阴干。如此制成之火药,不易受潮,燃烧更充分,爆力可增三成以上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若再改良发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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