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蓝田血案
片刻,灰鹊那干瘦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御书房角落的阴影里。
“陛下,蓝田县昨夜发生血案。”灰鹊声音嘶哑,带着寒意,“县中负责管理田亩账簿、鱼鳞图册的户房司吏赵诚,一家五口,于家中被灭门。赵诚及其妻、两个儿子、一个老母,皆被利刃割喉而死。家中被翻得一片狼藉,但钱财并未丢失。据咱们在蓝田的暗桩回报,赵诚手中,掌管着蓝田县近三十年田亩变更、投献寄名的原始底档。凶手手段利落,显然是老手所为,现场未留下明显痕迹。”
李晔瞳孔骤缩。
赵诚被杀,田亩底档被毁或劫走。这意味着,清丈使团到了蓝田,将失去最重要的原始依据,只能依靠可能早已被篡改过的现有账册,以及……实地丈量。而实地丈量,面对的可能就是被模糊的田界、被恐吓的佃户,以及各种层出不穷的“意外”。
这是警告,也是示威。
更是一种宣战。
“韦縚……还是郑颢?或者,是那些和尚?”李晔声音冰冷。
“目前尚无确凿证据。但赵诚死后,其家中一个藏得很隐秘的暗格被发现撬开,里面是空的。据赵诚生前醉酒后曾对心腹透露,他留了一手,将一些‘要命’的账目,偷偷另录了一份,藏了起来,以防不测。”灰鹊道,“凶手显然是知道这份副本的存在,特意来取。但副本是否已被取走,不得而知。咱们的人正在暗中搜查赵诚可能藏匿副本的其他地点。”
“看来,有人比我们动作更快,也更狠。”李晔走到地图前,看着蓝田的位置,“杀人灭口,毁灭证据。这是要断朕的耳目,让清丈无从下手。”
“陛下,清丈使团是否还按原计划出发?”张承业担忧地问。对方已经亮出了刀子,这时候再去,危险太大。
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李晔转身,眼中寒光闪烁,“他们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们怕了!越说明清丈打中了他们的要害!赵诚死了,底档可能被毁,但田地还在那里,人还在那里!他们能杀一个赵诚,能把蓝田所有的田都铲平吗?能把所有知情的佃户、胥吏都杀光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森然:“传令给裴枢,清丈使团,三日后,准时出发。增派一队神策军护卫,人数加倍。告诉裴枢,朕许他临机专断之权,凡有阻挠清丈、行凶作乱、传播谣言者,无论何人,可就地擒拿,严加审讯!若遇激烈反抗,危及性命,可……格杀勿论!”
“陛下,如此强硬,恐激化矛盾,若真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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