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,你可知齐国为何而亡?”
“因……因魏国强盛,天命所归……”
“错。”无忌起身,走到台边,“齐国亡于盐。”
台下哗然。
“齐地富甲天下,临淄之繁华,曾让苏秦感叹‘车载击,人肩摩’。可这繁华之下,盐利尽归你后氏一族,百姓吃盐比吃粮还贵;海盐之利本可养兵百万,却进了你的私库;盐工累死在海滩,你拿他们的血汗钱去贿赂赵相、楚令尹,让他们劝其主不援齐——这些,可是真?”
后胜浑身发抖。
无忌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——那是从后胜府中搜出的秘密账目。
“昭阳三年,贿楚令尹黄金三千镒,使楚不援齐抗秦。”
“桓惠五年,贿赵相玉璧五十双,使赵阻燕兵南下。”
“王建二年,贿燕太子丹师鞠武,使燕不侵齐北境……”
一桩桩,一件件。台下民众的眼睛红了。
“你用齐国的钱,买来齐国孤立无援。”无忌合上账册,“然后告诉齐王,列国背弃,唯有降魏——后胜,你真是个好丞相。”
后胜瘫软在地。
按照常理,接下来该是斩首示众。台下已有人喊“杀了他”。连墨麒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上。
但无忌摆了摆手。
“不杀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后胜,孤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无忌看着他,“用你这十八年祸国的经验,写一本书。书名就叫——《亡国论》。”
后胜茫然抬头。
“把你如何受贿、如何卖官、如何掏空国库、如何贿赂邻国、如何一步步把齐国推向灭亡的——所有细节,所有手段,所有心思,全部写下来。”无忌的声音在集市上回荡,“要写实,要详尽,要能让后世为官者看了,知道亡国之道有迹可循,有法可避。”
他顿了顿:“写得好,免死,囚于洛阳。写不好……斩。”
后胜被押下去时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。
囚室设在原齐国稷下学宫——如今已并入万象阁齐地分院。那是间书房改的牢房,有窗,有案,有笔砚竹简,还有满架齐国典籍。窗外能看到学宫的银杏树,叶子正黄。
后胜坐在案前,对着空白的竹简,一动不动。
第一天,他没写一个字。
第二天,墨磨了又干。
第三天,他忽然问守门的军士:“能……能给些齐国旧档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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