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了手边的内线电话,拨了一个短号,等待接通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,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被放大,每一声都敲打在江国栋紧绷的神经上。五声,六声,七声……长得令人心焦。
终于,电话被人接起,护士小声询问:“喂,李医生吗?大厅这边有位江昌的家属,是他儿子……对,现在就在这儿……好,明白了。”
她挂断电话,重新看向江国栋时,眼神有些复杂,避开了直接的视线接触。
“您稍等一下。”她的声音放轻了些,“医生马上过来跟您谈。”
“我爸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江国栋追问,心开始往下沉。
护士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,指尖无意义地划过鼠标边缘:“这个,具体情况,医生会详细跟您说明。”
这句话,在医院这个特殊语境里,在某些特定的时刻,本身就携带了不祥的讯息。它就像一道帷幕,隔开了生者与某个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的结局,不可避免。
江国栋感到心脏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无可挽回的态势下沉。这不是失足坠崖般的急速坠落,而是像一艘超载的旧船,在平静却致命的海面上,一点点、不可抗拒地没入水中,带着船体结构受压呻吟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,沉了下去。
他后退半步,背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,用尽全力撑着软了下去的双腿。浅绿色的瓷砖,颜色试图营造安宁,触感却只有一片冷硬。江国栋拿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,再次拨打王军的号码。
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机械的女声,冷静,漠然,一遍遍重复。
他愣了一下,转而拨打老四的号码。这次,电话通了。但只响了一声铃音,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。几乎同时,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。
老四的头像旁跳出简短的一句话:“在开会。晚点联系。”
开会?这个时间?
江国栋盯着那三个字,某种冰冷的疑虑骤然清晰,他点开老四的朋友圈——最新一条动态停留在三天前:一张西北戈壁滩的黄昏照片,天际线被落日染成血红,配文是“收官前的最后采样,归期在即”。
如果老四人还在西北基地,距离青山镇两千四百公里之遥,即便是动用特殊交通方式,也绝无可能在大半夜发来“我已到医院”的消息。
那么,那条消息……是预先设置的定时发送?还是……有人用老四的手机发出了那条消息?
目的何在?
纷乱的思绪被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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