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律脸色彻底阴沉,拨马回阵。
片刻,匈奴阵中响起狐鹿姑单于冰冷的命令,用的是匈奴语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杀意:“不留活口。”
“弟兄们——”
赵破奴回到圆阵中央,踩上一辆残车,“都听见了!匈奴不要俘虏!”
他拔出卷刃的刀,指向那面猎猎作响的“霍”字旗:
“我就一个命令!”
“旗在,人在!”
“旗倒之前,谁他娘的也不准跪!”
“咱就是死,也得让狐鹿姑看看——汉家的膝盖,打不了弯!”
“诺——!!!”
残存的数百人,爆发出最后的咆哮。
附庸兵此刻也红了眼,左右都是死,不如拼了!
匈奴的总攻开始了。
重步兵如山推进,弩箭如蝗覆盖。
圆阵在一点点被啃噬、压缩。
每倒下一人,活着的人就默默缩小圈子,但始终将那面“霍”字旗护在中央。
赵破奴左臂中了一箭,折断箭杆继续挥刀。
高不识腹部被划开,用腰带死死扎住,单手抡斧。
仆多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圆阵越来越小,从最初的数十丈直径,被压到不足十丈。
旗杆被流矢击中,晃动了一下。
“扶旗!”
赵破奴嘶吼。
两名伤兵扑过去,用身体抵住旗杆。
最后还能站着的,已不足百人。
他们背靠背,站在旗杆周围,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同袍与敌人的尸体。
狐鹿姑单于在高处冷冷地看着,挥手。
最后一波重步兵,举起了长矛。
赵破奴喘着粗气,看向身边同样伤痕累累的高不识、仆多,还有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囚徒、牧民、商队伙计。
“怕吗?”
他问。
“怕个鸟!”
高不识啐出一口血沫。
赵破奴笑了,举刀:“那就……”
他的声音,被一阵突如其来的、闷雷般的轰鸣打断。
不,不是雷。
是马蹄声。
从东南方向传来,起初遥远,但迅速逼近,如潮水拍岸,如地动山摇!
交战双方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去——
地平线上,一道黑线正在急速扩张、变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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