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暗涌
石小虎传递回来的匠作营数字,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只漾开几圈微不可查的涟漪,便沉入更深的黑暗。铁料五百斤,炭薪不足,与陈霆汇总的情况别无二致。没有异常,恰恰是最大的异常——一切似乎都按部就班地滑向那个“供应不足”的结论。
林晚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,依旧每日“审阅”那些越来越厚、记录项目越来越琐碎的麻纸,偶尔会指出一两个无关痛痒的“错处”,让周岩带话去“更正”。石小虎每日战战兢兢地来,恭恭敬敬地走,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,眼底的惊惶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老赵头依旧抽着他的旱烟,蹲在灶台边,对石小虎的异常视而不见,只在没人的时候,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瞥他一下,意味不明地叹口气。
营地的战备状态并未松懈,反而因将军“伤势渐愈、偶尔巡视”而更加紧绷。陈霆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括,日夜不休地巡查防务,核对名册,清点军械粮秣。周岩则成了林晚香的影子,沉默而警觉地守卫在侧,同时执行着那些隐秘的指令——沿河探查死鱼源头、联络沈放、监控营中任何可能的异动。
派往狼突岭搜索的斥候尚未传回确切消息,仿佛那场惨烈的袭击和那面诡异的狼头旗,只是旷野上一声短暂的惊雷,炸响过后,只余下死寂和焦土。
但林晚香知道,沉寂往往是更大风暴的前奏。她在等,等石小虎背后的人下一步动作,等狼突岭搜索的结果,等沈放从京城传回关于狼头旗和弯月利齿符号的消息,等……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,按捺不住,露出更多破绽。
这一日,傍晚时分,天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周岩例行将石小虎的记录送进帐中,脸上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凝重。他先将麻纸放在矮几上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函,火漆封口,没有署名。
“将军,”周岩压低声音,“‘观云阁’的密信,刚到的。送信的人很小心,说是沈掌柜加急送来的。”
林晚香目光一凝。沈放的回信比她预想的要快。她接过信,拆开火漆,里面只有一张质地普通的笺纸,上面是沈放那手圆润却暗藏锋芒的行楷。信不长,内容却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关于狼头旗,沈放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,甚至通过一些隐秘的、与域外商队有往来的关系打探,得到的反馈寥寥。有几个常年走西域的老行商看了图样后,摇头表示从未见过,只说那狼头画得“邪性”,不像草原部落的图腾,倒像是……某种祭祀或巫术用的符号。至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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