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致的、冰冷的、沉重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、绝望的、死寂的、却又蕴含着某种更可怕东西的——灰烬之色。
这“灰烬”之中,不再有属于“谢停云”这个“人”的、鲜活的情绪。没有悲痛,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没有恐惧,甚至连那“了断”的偏执与冰冷,似乎都已湮灭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冰冷的、沉重的、仿佛背负了整个北境大地所有悲伤、死亡、毁灭与绝望宿命的、虚无与死寂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动着这双“灰烬”般的眼眸,目光扫过面前狼藉一片的书案——泼洒的鲜血,浸染的舆图,散乱的军报,以及那方静静躺在血泊边缘、覆盖着绒布的将军玉印。
他的目光,在玉印上停留了片刻。那目光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漠然的、如同看待一件与己无关的、普通物事的、“注视”。仿佛那道贯穿印面、象征着连接彻底断裂的裂痕,那染血的绒布,都无法再引起他内心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。
然后,他移开了目光。
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只依旧死死按在胸前、指缝间还在缓缓渗血的手上。他看得很认真,很仔细,仿佛在研究一件陌生的、有趣的、却又不值得投入任何情感的、标本。
几息之后,他动了。
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,极其稳定地、缓缓地、从胸前移开。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,仿佛那被他自己指甲抠出的、深可见骨的伤口,以及其下可能更加严重的脏腑内伤,都与他无关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胸甲下那被鲜血染透、隐约可见翻卷皮肉的伤口。依旧面无表情,眼神灰寂。
接着,他伸出另一只同样沾血的手,扶住了书案的边缘。双臂同时用力,那具刚刚还蜷缩颤抖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,开始一点一点地、极其缓慢、却异常稳定地,从座椅中,站了起来。
这个站起的动作,仿佛耗尽了某种最后的气力。他的身体在完全站直的那一刻,几不可察地、极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,但立刻又被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、强大的意志死死“钉”在了原地,稳如磐石。
他站在那里,黑袍染血,玄甲冰冷,脸上是失血过多的惨白与死寂的灰烬之色。周身散发出的,不再是之前那种“心死如冰”的、与人世隔绝的“机器”感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可怕、仿佛与这片北境大地的“死亡”与“绝望”本身融为一体的、非人的、存在。
他不再是一个“活着”的、“有情感”的“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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